第5章 贵人天师(1/2)
毕阳城,行天司。
两层高的石楼,后方门匾上的烫金字还算新。
门前有两个值守,靠在竖樑上打著盹。
苏怜抱著血布裹著的人头走上台阶,越过值守,径直走向柜檯。
值班的司役正蹲在柜檯后面扒饭,碗里几块狮子头引涎水直流。
咚——
人头重重落在柜檯上,血布散开,林然之死不瞑目的头滚了两圈,正对著他。
柜檯高四尺,四尺四的苏怜,踮著脚扒在柜檯边,双眼满是期待地看著司役:
“灵石。”
司役看了看人头,筷子上咬了一口的狮子头掉回碗里。
他愣了好一会儿,用筷子拨了拨人头,翻看了几眼脖子处的断面,又从一旁抽出一本册子翻了翻。
“林然之,三境血阁修士,赏金是……六百灵石。”
司役合上册子,打量了一下柜檯后探出半个脑袋的苏怜,神识一扫。
三境四重,背上灵剑挺好,但衣著寻常。
像个出身不错的散修。
“小友,活口才值六百。”
司役挥手间,两百块小指盖大小的灵石,堆在了柜檯上。
“人死了,验不了口供,按规矩只能给三成,看你是个散修也不容易,多给你拿三分,两百灵石整。”
苏怜眼睛里的亮光暗了下去。
六百变成两百了。
心里小起小落,她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眼,准备將那两百灵石收入自己的储物袋。
小手刚作戟指,准备挥动。
一只枯瘦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怜偏头,沈长天拄著拐杖站在她身侧。
司役的视线扫过这个肾虚一样的少年,目光显露出明显的疑惑——一个凡人居然敢去抓三境修士的手腕?
沈长天没急著说话,视线扫过那司役,顿了顿才开口道:
“悬赏还有死口活口之差?能上行天司通缉榜的,不都是不问死活?”
司役眉头微挑,打断他:
“这个嘛……”
沈长天直接打断了回去:
“和周统领上次来我这蹭酒时,同我说的可不太一样。”
语气隨意,像是真的在疑惑这个问题。
“……”
司役的嘴巴停住了。
周统领?
他没听说过沈长天口中的“周统领”。
但他只是一个行天司分阁的值班司役,修为不过二境。
行天司统领这等级別的大人物,没听说过也正常。
不过,这凡人与行天司统领相识?
为何统领那等级別的人物会与一个凡人……
司役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沈长天。
瘦弱不堪,但一身青衫料子不差,五官底子也摆在那里,而且最关键的是,面对修士依旧气度沉稳,毫无寻常凡人的那种敬畏之色,一看就是经常与修士打交道的人。
司役犹豫了一下,脸上表情立马换了一副:
“哎哟,原来是周大人相识的公子,失礼失礼……”
他飞快地又从下方的柜子里,取出了剩下的四百灵石,补了上去:
“六百枚整,您点一下。”
苏怜神识扫了一下,刚刚眼中暗掉的光,又亮了起来。
沈长天点了点头,杵著拐,转身就走。
走出石楼大门,下了台阶,来到街上。
苏怜收好灵石,小跑两步追上他,一脸疑惑:
“周统领?喝酒?”
看著她这表情,沈长天也明白那一本《断骨招魂天合法》是怎么来的了。
“虚张声势,隨便说的。”
苏怜眉头扭起:
“万一不信?”
“周姓是仙阳域的大姓,行天司统领几百人,里面肯定会有一两个姓周的,那等小吏也不会因为四百灵石,冒风险得罪一位统领的熟识,他不敢赌。”
沈长天杵著拐杖往前走著:
“和我给你取的『白』姓相反,白姓是小姓,东胜州內无白姓大家,所以很难查出你原本的背景身份。”
苏怜沉默地走了几步。
忽然,她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不买洞府,公子会死的。”
“?”
沈长天侧目看著她满眼期待,一脸无语:
“你那不叫虚张声势,你那叫威胁……不买。”
苏怜撇了撇嘴:“哦……”
沈长天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想要背个“房贷”。
不过,眼下的確需要找一个地方落脚。
至少得是一个血阁修士不敢轻易上门,或者找不到的地方。
渡天书不是万能的。
不然他五年前,也不至於会身魂分离。
两人沿著主街往城西的坊市牙行方向走著。
沈长天盘算著落脚地。
正走到城西一条偏僻的窄巷口。
“急急如律令!”
中气十足的女声,从巷子深处传了出来。
天师府的法道口诀……沈长天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一个身著黑白间色道袍的少女,正在巷子里转圈,手里是一面铜製的八卦盘,上方的法器磁勺疯狂旋转,嗡嗡作响。
少女外表十七八岁,髮簪用一根桃木簪別著,额前头髮有些凌乱,道袍的袖口和领边绣著天师府特有的爻型纹路。
她跑得很急,一双长鞋在青石地砖上嗒嗒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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