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今时不同往日(2/2)
自幼养尊处优,顺风顺水。习惯了高高在上,容不得半分落差,受不得半点失意。
自己步步崛起,打破了他十几年的生活。他一定会暴怒,会心生歹念。
李玄景立在正厅之中,望著缓步走来的弟弟。唇角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意,语气听著倒算是温和。
“二弟回来了。今日朝堂风光无限,一举跃升正四品都察院左僉都御史,真是让为兄刮目相看。”
他刻意咬重“左僉都御史”五字,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酸涩的嫉妒,转瞬便被体面掩盖。
往日里被他隨意呵斥,肆意轻贱的弟弟。如今居然能让满朝文武忌惮,连世家老臣都要避其锋芒。
这般落差,像一根细刺般,死死扎在他心头。拔之不去,隱隱作痛。
李玄知闻言微微頷首,礼数周全,却疏离淡漠。
“多谢嫡兄掛念。”
这份过分的平静落在李玄景眼中,却成了赤裸裸的轻视与傲慢。
在他看来,李玄知这是身居高位便忘本。得了帝王恩宠,手握监察大权,便不將他这个嫡长兄放在眼里。开始刻意摆起朝堂官威,蔑视宗族尊卑。
心底积压的戾气再度翻涌,李玄景缓步上前,目光扫过李玄知身上的官袍,似讚嘆,又似讥讽,缓缓开口:
“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好权势,好体面。这才多久,便从蛮荒平洲入京,一跃成为陛下心腹,手握百官生杀弹劾之权。二弟这等手段,为兄自愧不如。”
话语里的阴阳怪气,直白得不加掩饰。
李玄知抬眸,清冷目光直视对方,淡淡开口。
“嫡兄若是真心夸讚,玄知愧受。若是心生不忿,大可直言,不必这般夹枪带棒。”
坦荡直白,没有半分迂迴。
李玄景面色骤然一僵,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裂开,彻底掛不住了。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李玄知,从前这个被他训诫不敢言,被他碾压不敢爭的少年。如今竟能压得他堂堂嫡长公子,隱隱气短半分。
“好、好得很!好得很吶!”
李玄景咬牙冷笑,声音压低。
“如今得了圣宠,便敢对兄长如此说话了?李玄知,你莫忘了,你身上流的也是承恩伯府的血!你今日的一切,根基皆是伯府给你的!”
“若无伯府宗族庇护,你一个续弦所出之子凭什么踏足朝堂?你如今风光无限,转头便要仗著官势,凌驾宗族,欺压嫡兄?”
他习惯性搬出长幼尊卑与宗族情面,想要重新压下李玄知,夺回往日的掌控感。
多年来,他便是靠著这套规矩,死死拿捏並压制李玄知。
让他不得不安分守拙,俯首听命。
可今时今日,早已不同往日。
李玄知唇角微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凉薄的笑意。
“我今日的前程,我的官位和权势地位。一没有伯府提携,二不靠宗族庇护。是我在平洲披星戴月,垦荒安民,力破积弊换来的。是我在朝堂直面权贵,硬刚外邦,死守臣节换来的。是陛下亲眼所见,亲手擢升的。”
“我未负伯府,可伯府,亦从未善待过我。”
话音轻飘飘落地,却堵得承恩伯李德海与嫡长兄李玄景哑口无言,脸色青白交加。
过往十几年的漠视、冷待、欺压,是伯府眾人刻在骨子里的偏见。是长幼有序的尊卑带来的不公,无从辩驳。
李玄知目光淡淡扫过李玄景铁青难看的面容,继续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