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打开天窗说亮话（2/2）

她抬眸望向眼前少年，身姿清挺，眉目清朗。

看似温润平和，眼底却藏著洞悉一切的凛冽与冷静。

李玄知此人，从不是血气方刚，易被美色迷惑的浅薄郎君。

自己今日以身入局，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拙劣可笑的闹剧。

心底积攒的愧疚无奈，与身不由己的悲凉，瞬间翻涌而上。

算计被拆穿的窘迫，愧对贤臣的羞愧，身为人女身不由己的屈辱。层层叠叠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良久，柳韵柔才努力挤出一句轻柔沙哑的话，再无半分方才的从容得体：

“大人……尽数知晓？”

“从你们聚谋別庄，定下美人之计的那一刻，便已知晓。”李玄知语气平静，“你不必演，也不必装。”

柳韵柔眼底瞬间泛起湿意，强忍著未落的泪水，心头五味杂陈。

原来他全程知情，却依旧见她，听她陈情。

不是懵懂可欺，是从容看戏，是静待鼠辈自露马脚。

她低头望著自己一身素雅白衣，看向刚刚递过去，如今还握在唐錚手中的手记，只觉无比讽刺。

她带著一身腌臢算计而来，妄图玷污世间最乾净的风骨，何其不堪，又何其卑劣。

“民女……无话可说。”她声音轻若蚊蚋，满是疲惫与颓然，“大人若要降罪，民女甘愿领罚。”

事已败露，偽装碎裂，她再无半分挣扎的力气。

身为棋子，成败皆不由己。如今落败，唯有俯首待罪。

李玄知看著她颓然低垂的眉眼，看著她眼底真切的愧疚与挣扎，並未动怒，只是淡淡开口。

“你无罪。身为人女，受制於家族，困於门第。身不由己，本官看得明白。”

他见过太多朝堂权奸与市井恶人，分得清孰是本心险恶，孰是被逼无奈。

柳韵柔还算有羞耻心，也算是有那么点儿良知底线，与那群阴私狠戾的世家乡绅老贼，终究不同。

“但你需回去转告你祖父。”李玄知话锋一转，神色骤然凛冽。

“新政利民，不为私权，不为虚名，只为天下苍生安稳。”

“纵有万般阴私手段，皆撼不动新政分毫，更污不了本官半分清白。”

“各族若肯真心改过，安分守己，顺应大势，本官许他们一线生机。”

“可若是依旧执迷不悟，屡教不改，妄图以阴诡小计倾覆良政。休怪本官无情，连根拔起，绝不姑息！”

“莫要忘了，本官身后站著的人，是当朝天子。”

柳韵柔狠狠打了个激灵，忙跪地磕头。

“民女……谨记大人教诲，必定如实转告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