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断案(一)(1/2)
李玄知垂眸,看著桌子上摆著的户籍文书。
宣纸泛黄,字跡工整,的確是歷年县衙存档的正本,做不得半点假。
文书上清清楚楚写著,钱孙氏与其亡夫、一双幼子,仍旧隶属於钱家户主名下,並未分家立户。
钱家户下成年男丁一栏,除了钱孙氏已故的丈夫,剩余二人便是她的大伯哥与小叔子。
李玄知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声音虽然不大。可落在寂静公堂中,却格外摄人。
“钱老妇。”
李玄知扬了扬手中的户籍,缓缓开口。
“县衙存档户籍在此,你钱家並未办理过分户手续。律法明文规定,丧偶的寡母与幼孤依附夫家,夫家需全权供养。保障衣食居所,不得苛待驱逐。怎么?活了一大把年纪,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李玄知板著脸,气势越发足了,嚇得钱家老妇慌忙摇头,整个人都在抖。
“民妇是粗人,民妇只知道在家里干活儿,没听过什么法律,也不懂什么法律条文。大人,这里头肯定是有误会啊!肯定是我家这儿媳妇儿理解错了啊!”
李玄知冷哼一声,“有误会?”
李玄知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
他生平最討厌的就是没理硬辩三分,胡搅蛮缠的蠢人!
“不懂法律条文,却懂私下分家,驱逐孤儿寡母?有误会,却会苛待儿媳,抢占田產房屋?”
李玄知的话,如同重石一样,砸在所有人的耳中,砸进所有人的心里。
钱家老妇身子狠狠一抖,慌忙磕头辩解:
“大人冤枉!民妇绝无此意啊!当真只是心疼他们母子三人挤在小屋里憋屈,想著让他们搬去宽敞的屋子里享福,万万没有驱赶苛待的心思啊!”
“至於收回田地更是不可能的事儿,我这儿媳刚出小月子没多久,家里最大那个孩子如今还躺著养伤。她一个妇道人家要忙著家里的孩子,哪里有体力和精力侍候庄稼啊!”
她一边说,一边不忘了偷偷抬眼覷著李玄知。
见县令大人神色冷淡,神情没有半分鬆动的样子,又狠狠咬牙,偏头狠狠瞪著身侧跪著的二儿媳妇钱孙氏,厉声呵斥:
“平日里我待你也不薄,一点儿小事也要闹到公堂来耽搁县令大人的时间。你怎就敢胡乱告状,污衊婆母?还不快向大人说实话,看在你是我亲孙子娘亲的份儿上,我可以不计较今日之事!”
一旁跪著的钱老妇的大儿子和大儿媳也连忙跟著附和。
“大人!我母亲所言句句属实。”
“是啊大人,都是二弟媳一时糊涂。我们一家人和睦得很,从未苛待过她半分!”
几人一唱一和,配合的那叫一个默契。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提前在家排练过,要么就是这种事情经常发生,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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