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愁丝团绕,寸心千结(1/2)
第365章 愁丝团绕,寸心千结
钻地龙守在息香尘身旁,大半个时辰过去,见她始终安安稳稳地睡著,提著的心便渐渐放了下来。
恰在此时,一缕浓烈酒香忽地钻进鼻尖。
循著香气扭过蛇首,瞧见案角那只酒罈,再回头望了望息香尘,实在禁不住诱惑,便蠕动著身躯攀上坛沿,探头往里一瞧。
只见坛底还汪著一小滩残酒,瀅瀅地泛著幽光。
它索性探身进去,吐出猩红的信子,轻轻舔了一口。
那酒液甘冽辛烈,入口十分带劲,它咂了咂嘴,接连又舔了好几下。
初时不觉得怎样,转眼间一股热力直衝脑门,钻地龙两眼骨碌碌直转,身子一软,便瘫在坛底,呼呼醉倒过去。
迷迷糊糊之中,不知过去多久,一阵清脆笑声飘入耳中。
钻地龙晕晕乎乎地从酒罈里爬出来,身子软塌塌地耷拉在坛沿边上,勉力抬起蛇首望去。
却见息香尘已然醒了,正端坐案旁,精神奕奕地与顾惟清说笑。
它全然看不懂,方才还哭得撕心裂肺的小主人,怎地一转眼便笑逐顏开。
不过既然小主人平安无事,它这条小蛇也算尽了职责。
钻地龙心头一松,酒劲又翻涌上来,身子无力地滑回酒罈內,蜷作一团,再度呼呼睡去。
这一路上,顾惟清隨口说起些山川异闻、海外传说,皆是息香尘闻所未闻的奇事。
他口才极好,讲来生动分明。
说到惊险处,息香尘不觉屏息凝神,双眸圆睁;落到风趣处,她又掩口轻笑,眉眼弯弯。
息香尘自幼深居葬情谷,所见所闻不出谷中一方天地,听他这般娓娓道来,仿佛亲身踏入了奇山异水之间,心中又是惊奇,又是嚮往。
顾惟清见她听得入迷,便多讲几句,將典故拆解得浅近有趣,引得她意兴盎然,连连追问。
二人一问一答,不觉时光流转。
守宫飞舟行程已逾两万里,前方风雪之中,现出一座高耸的石庙。
那石庙以粗岩垒砌,风格雄獷苍古,不知在这荒原上屹立了多少年月。
前殿屋顶塌去大半,后殿虽也斑驳破败,大体尚算完好,勉强能够遮风挡雪。
守宫飞舟缓缓降落,悬於石庙门前。
精舍內,息香尘已披上雪白裘衣,一张秀脸带著娇慵的红润,乌黑髮髻松松挽就,几缕碎发垂在雪白的裘毛领边,衬得她肤色愈发莹白。
钻地龙烂醉如泥,被她娇声唤了几句,才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强打著精神钻进裘衣袖口,头一歪,又呼呼大睡起来。
息香尘穿戴妥当,眸光盈盈地望著顾惟清,心中涌起千般不舍,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与顾道兄相处不过两日,却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满满的,又空落落的。
她自幼被姐姐们呵护在怀,对这滋味全然陌生,只觉一颗心忽暖忽涩,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了根,却又说不出它叫什么。
只懵懵懂懂地觉得,若是能再多待片刻,哪怕是片刻也好。
顾惟清自袖中取出两支玉瓶,一青一白。
他先指那青色玉瓶,嘱咐道:“这瓶归灵丹,可调和气血、固本培元,你每日晨起服一丸,连服七日,体內元气便能尽復。”
又指著白色玉瓶:“这瓶养气丸,每三日服一丸。你经过雷霆淬体,经络大开,正宜以药力温养,趁此机会深根固本,日后修为必有进益。”
息香尘接过两支玉瓶,握在掌心轻轻抚摸著。
顾道兄为她思虑得这般周全,连日后温养的方子都已备好。
她心头一热,眼眶便有些发酸,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半句话也吐不出来。
那股莫名的心跳又怦怦地响了起来,震得她胸口微微发疼。
顾惟清察觉她神色有异,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说道:“我去长林苑时,多承你四姐款待。你我本是一家人,照料你也是分內之事。”
息香尘听他这般说,不由想起了焚香娘娘与诸位姐姐,待她也是这般百般呵护、无微不至。
心中那份翻涌的思绪渐渐平息下来,化作一股暖融融的安寧。
她双手交叠於腰侧,盈盈施了一个万福,虽仍未言语,心思却已尽在不言中。
顾惟清替她拢上兜帽,遮住了如云秀髮与娇艷面容。
二人步出精舍。
越往北去,风雪越发凛冽,万里阴霾,冰寒彻骨。
二人不做停留,飞身而起,衣袂翻动间,已落至石庙门前。
两扇厚重石门多年未曾开启,中间只余一条窄窄缝隙,堪堪容一人侧身挤入。
顾惟清与息香尘一前一后,步入庙门。
前殿光线昏暗,风雪自坍塌的屋顶倒灌而入,几根石柱早已倾倒,横七竖八地躺著,柱身爬满了乾枯苔痕。
丛生的野草自石缝间疯长,半人多高,在风中瑟瑟摇曳。
四壁之上,铁心藤密密匝匝地攀附著,藤身黝黑如铁,粗逾儿臂,遍生倒刺,质地极为坚韧,在蒙蒙光线中泛著冷硬光泽。
藤叶形如小盾,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將四面墙壁遮了个严实。
殿中寂静无声,只余风雪呼啸,並无人踪。
息香尘提著裘衣下摆,在殿中小跑了一圈,只见残垣荒草,哪有半个人影?
她蹙起黛眉,举目四望:“嫪姐姐呢?”
顾惟清走到她身旁,环顾四周,目光在北面石壁前停了一停,又落在半截倒地的石柱上,淡淡笑道:“那位嫪娘子,许是久候不至,先走一步了。”
息香尘轻摇蝽首:“不会的,嫪姐姐绝不会丟下我独自离去。”
说著,举起袖口,拍了两下:“地龙儿,別睡了,快出来瞧瞧谬姐姐去哪儿了。
2
钻地龙宿醉未醒,磨磨蹭蹭地探出蛇首,眨了两眨睡眼,这才不情不愿地跳到地上。
它吐出猩红的信子,贴著地面细细探嗅,旋即循著残留气息,在殿中迅疾游走了一圈。
最终盘踞在半截倒地的石柱上,昂起蛇首,看向息香尘,不再动弹。
息香尘心中牵掛嫪姐姐的安危,见它盘著不动,焦急之下快步上前,抬脚轻轻踢了那石柱一下,瞪著钻地龙,便要开口呵斥。
敦料那截石柱陡然翻转过来,眨眼间化作一条碧鳞大蟒,蟒身粗硕,有如车轮,鳞片闪著幽幽碧光。
血盆大口一张,呼的一声,便將又细又小的钻地龙吞入口中!
惊变骤起,嚇得息香尘连退数步,一颗心险些跳出嗓子眼。
待定下神来,看清那碧鳞大蟒的模样,顿时又气又笑,抚著胸口,跺脚嗔道:“土霸王!嚇我一跳!嫪姐姐和滚刀肉呢?”
话音方落,那碧鳞大蟒血口一张,两条小蛇自喉间一前一后爬了出来。
钻地龙浑身湿漉漉地滚落在地,委屈巴巴地连打了几个喷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