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揎拳掳袖,以血洗血(2/2)
囚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血煞翻涌,伤势顷刻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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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惊神左肩处幽光闪过,碎骨復位,筋肉重续,左臂抬了抬,已然无碍。
双方各自復原,又扑上前去,再战不休。
如此这般,你砸我一锤,我捣你一拳,不知往復了多少回合。
囚敖一锤扫断段惊神胸腹肋骨,段惊神一拳打碎囚敖半边面颊;囚敖一锤砸得段惊神后背凹陷,段惊神一拳轰穿囚敖左侧肩胛。
双方每一次重伤,都在幽光与血煞之中迅速癒合。
囚敖越战越是心惊。
这段惊神竟如此耐战,与他分庭抗礼,全无半分颓势。
那一双肉拳刚猛无儔,拳拳如岳,每一击都硬撼而下,与他的铜锤相较竟不遑多让。
方才那一拳,穿透血煞,直捣他胸腹,拳劲汹汹,险些正中內丹。
內丹一旦破损,轻则功行尽废,重则当场殞命。
囚敖惊出一身冷汗,自此便留了三分力回护自身,不敢再如先前那般放手猛攻。
双方原本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囚敖这一收力,登时便落入了下风。
段惊神得势不饶人,拳势愈发凌厉,逼住囚敖狂攻猛打。
他出拳极快,双臂挥动之间,连成一片乌光。
囚敖初时还能防个七七八八,双锤左遮右挡,勉强招架。
可段惊神的拳势越来越疾,越来越密,渐渐地,囚敖便防不住了,十拳之中倒有九拳硬生生落中,只余偶尔一锤,能堪堪格开。
那拳头上的莲花指虎也有神异之处,拳劲一旦透入肉身,並不消散,而是在体內一阵绞弄,如千百柄细小利刃,在臟腑之间乱剜。
疼痛尚能忍耐,可为了不停弥合內伤,妖煞消耗极快,便如开了闸的洪水,哗哗往外泄。
两坛血膏的药力,经此一番恶斗,已然消耗殆尽。
囚敖察觉得体內妖煞渐趋枯竭,气力也不如先前充沛,逼不得已,只得翻卷胃囊,將第三坛血膏震碎。
浓稠血膏涌入四肢百骸,囚敖周身血焰猛地一盛,气机暴涨,声势復振。
段惊神却丝毫不惧,拳脚间愈发得心应手。
一招一式,皆是狠辣刚猛,不留余地。
正蹬踹头,一脚正中囚敖下巴,踢得他头颅猛地后仰;
踢胸插眼,脚尖直取囚敖双目,逼得他仓皇挥锤格挡。
段惊神猛地腾空跃起,长腿如钢鞭横扫而出,带著呼呼风声,再中囚敖头颅。
这一脚力道沉猛,囚敖只觉眼前一黑,金星乱冒,耳中嗡嗡作响,脚下踉蹌不稳,连退了数步,方勉强站定。
段惊神却不容他喘息,俯衝直下,一脚狠狠踏在囚敖左肩之上。
只听“嘎嘣”一声闷响,囚敖左肩骨骼尽碎,掌中铜锤再难把持,哐当一声砸落地面。
段惊神趁势长臂一探,死死箍住囚敖脖颈,隨即猛然发力,咔嚓一声脆响,生生將他脖颈扭断!
囚敖闷哼一声,喉间滚出一声低沉嘶吼。
段惊神竖瞳之中乌金光华大盛,臂上生出一股神力,欲將囚敖头颅整个扭掉。
然而化形大妖颈骨极为坚韧,筋脉盘根错节,一时之间未能拔断,只听得骨节咯咯作响,始终差著一口气。
囚敖强忍剧痛,急转內丹,血煞狂涌,浑身伤势登时癒合了七七八八。他咬紧牙关,奋力举起右锤,朝段惊神当头砸去。
段惊神瞥见锤影袭来,一个鷂子翻身,凌空翻转,避开了这沉重一击。
囚敖脖颈尚未全然归位,颈骨歪斜,脑中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模糊,未能及时收住力道。
只听一声沉闷巨响,那柄铜锤直直砸在了自己的头顶上,铜盔登时瘪下一大块,更夹杂著头骨碎裂的瘮人声响。
囚敖身形连晃,双膝一软,半跪於地,大口喘著粗气。
段惊神立於数丈开外,望著跪地喘息的身影,缓缓开口:“你不是很喜欢血膏的滋味吗?那便吃个痛快,再来受死。”
囚敖喘息半晌,伤势渐次平復。
肉身之损,血煞一涌便能復原如初,可接连败落,心神颓靡不堪,外表再如何光鲜,也难掩神魂疲弱。
囚敖眯起双眼,抬起头颅,仰望天穹。
漫天风雪,寒霾弥散,铅云低垂,天光尽掩。
他头脑昏沉,目力大衰,天上地下扫视一遍,却未寻见顾惟清的踪影。
此刻神疲力乏,正值虚弱关头,不定何时,便会有剑光或雷矛自暗处劈落,了结他的性命。
囚敖心中一阵惨然,纵横无终山南北数百载,何曾想过会沦落至如此窘境?
但他终究是一方梟雄,狠辣有决断,深知此时若退半步,便是万丈深渊,纵然只剩一线生机,也绝不轻言放弃。
赤红双瞳之中厉芒骤闪,猛一提劲,胃囊翻搅,將剩余三坛血膏齐齐震碎!
赤红灼流自胃囊中轰然涌出,如三条血龙在体內横衝直撞,经脉寸寸欲裂,五臟六腑几欲爆开。
囚敖双眼暴突,喉间挤出嗬嗬怪响,鲜血混著內臟碎块自口中呕出,溅落石岩之上,竟连石面亦被灼出道道深痕。
他身躯猛地膨胀一圈,仿佛下一刻便要炸裂开来。
可就在濒临崩溃的剎那,血膏药力终於被他强行压住,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气息自身上升腾而起,团团猩红血煞在身外翻涌狂卷。
段惊神静静地看著。
此刻他腕间颈上,儘是幽青龙鳞,半张面庞亦被鳞甲覆盖,一双金色竖瞳在风雪中幽幽发亮,面目非人非妖,阴冷诡譎。
囚敖稳稳立起,双臂一振,將两柄铜锤远远拋飞。
“死来!”
一声怒吼,双掌握拳,朝段惊神猛扑而去。
段惊神也不多言,身形倏地一动,迎面直上。
一人一妖,瞬间缠斗一处。
囚敖周身数团血煞猛然张开,將段惊神吞没其中。
段惊神的身影在血煞中若隱若现,那对金色竖瞳忽明忽暗。
风雪之中,翻涌的血煞不断挪移,所过之处岩石崩裂、碎屑横飞。
血煞之內,金铁交击声连绵不绝,更有阵阵咆哮嘶吼,震天动地。
如此足足一个时辰。
风停雪止,铅云裂开一隙,透下惨白月光,照在满目疮痍的剥皮谷中。
残风捲起落雪,打著旋儿掠过,將猩红血煞一丝一丝吹散。
囚敖仰倒在地,四肢已被齐根扯断,森森白骨外露,鲜血將身下石岩染作暗红。
胸腹之间,豁开一道巨大伤口,五臟六腑依稀可辨。
段惊神立在他身侧,浑身浴血,龙鳞覆面,金瞳幽冷。
右手半握,掌中托著一枚硕大的赤色內丹,其內血光流转,如一团凝固的火焰,灼热气息隱隱散开。
他將內丹举到囚敖眼前,让囚敖看得真真切切。
囚敖张大了嘴,却已无力出声。
段惊神面无表情,五指缓缓收拢,一寸一寸地收紧,將內丹捏了个粉碎。
他將內丹举到囚敖眼前,让囚敖看得真真切切。
囚敖张大了嘴,却已无力出声。
段惊神面无表情,五指缓缓收拢,一寸一寸地收紧,將內丹捏了个粉碎。
他俯下身来,握紧双拳,重重一拳砸在囚敖面门之上。
一拳。
两拳。
三拳。
他慢慢地、一拳一拳地砸下去,不急不缓,力道沉猛。
血肉飞溅,骨骼碎裂,囚敖面目渐渐模糊,不成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