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投笔请缨,步步惊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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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惊神径直来到门前。
他甚少主动与人打交道,平日里多是踞坐墙头,冷眼旁观,若无人寻他,他绝不举言。
此刻站在门前,紧皱眉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段兄有事寻我?”內里传来顾惟清的声音。
“阁下方便说话?”段惊神声音冷硬。
精舍门扉自行推开,无声无息。
段惊神站在门槛之外,扫了一眼屋內景物,微微皱眉,站著未动,只隔门打量顾惟清。
只见顾惟清斜倚几案,一手端茶,一手执卷,正看的入神。
外间诸般异象好似与他无关。
他身周隱有玉雾清光浮动,眉心一点星芒將散未散,双目神光湛然,莹莹生辉。
段惊神虽不擅辨气之法,但初见顾惟清时,亦能看出其筑基修为。
可眼下,以他的目力,竟难以测度其气机之深浅。
若非余年言之凿凿,称顾惟清功成筑基三重境,他几乎以为顾惟清与坛主吕奇峰境界相仿!
段惊神暗自思忖,如此也好,其人道行越高,越方便自己行事。
他不再犹豫,开门见山道:“顾护法可愿隨我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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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惟清品了一口香茶,放下玉盏,翻过一页书,目光未离书卷,隨口问道:“去哪里?”
“东北五千里外的黑水河。”
“做何事?”
“黑水河畔有一谷地,名唤『剥皮谷』,谷內盘踞著一支妖猿部族,”段惊神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若能將之屠灭,必是大功一件。”
顾惟清抬起头来,看了段惊神一眼,问道:“段兄从何得知此事?”
“自是拷问妖物得来。”段惊神答得乾脆。
顾惟清又问:“段兄何不將此事告知附近的八方巡守?此类征伐之事,本该由他们调遣人手,段兄何必亲力亲为?”
段惊神冷哼一声,道:“倘若告知彼辈,岂不是將功劳拱手让人?”
他这番话已算是费了许多口舌,本就有些不耐烦,见顾惟清问来问去,儘是些无关紧要之事,心中愈发烦躁。
“你若去,就痛痛快快地给句准话!”段惊神眉间已有怒意,“若不去,就莫要问长问短,浪费我的工夫!”
顾惟清端起玉盏,又品了口茶,道:“段兄在墙头蹲了许久,莫非风景还未看腻?”
此言一出,段惊神勃然大怒,当即举步踏前,可左脚刚踩上门槛,却被紧紧拉住手臂。
他扭头一看,是余年。
余年不知何时已跟了上来,双手紧紧搂著他的手臂,笑嘻嘻道:“段兄!小弟有事寻你。”
段惊神猛地一挣,竟未甩脱。
他臂上力道何止千万斤,便是化形大妖也能一掌震飞,可余年搂得死紧,整个人几乎掛在了他胳膊上。
段惊神横眉瞪目,喝道:“何事?”
余年面色一僵,支支吾吾道:“这个......那个......”
他即便真有事,也不会来找段惊神。
无非是担心段惊神鲁莽暴躁,衝撞了顾惟清,特地赶来做个和事佬罢了。
此刻他脑子里空空如也,哪有什么正事?
段惊神看出余年在胡扯,心中更怒,臂上猛然发力,正要將他震开,却听屋內顾惟清悠悠道:“左右无事,段兄既有如此雅兴,我自当奉陪。”
说罢,放下玉盏,合上书卷,站起身来,將几案收拾整洁,又熄了炉火,理了理仪容,这才走出精舍。
段惊神见状,微微一怔,怒气顿时消了几分。
余年惯会察言观色,见段惊神怒气已消,连忙鬆开手臂,退开两步。
他揉了揉胳膊,心有余悸。
方才段惊神若是真箇发力,自己这条胳膊怕是要废了。他这身子骨,炼毒炼得虚得很,可经不起这个杀神折腾。
三人相对而立。
顾惟清问道:“何时动身?”
段惊神回道:“立刻马上!”
他看向余年,一伸手,道:“取一驾守宫飞舟来。”
余年面露难色,搓了搓手,道:“段兄,守宫飞舟乃是重器,须坛主首肯,方能取用。便是借小弟十个胆子,也不敢私自调动啊。”
段惊神眉头又拧了起来。
余年连忙又道:“何况二位职责在身,若要出门远行,也要经坛主允准,否则便是擅离职守,按规矩......”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嘖嘖嘆道:“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段惊神喝道:“我等是去犁庭扫穴,又非是游山玩水!眼下这法坛固若金汤,何必坐困枯守於此?”
余年一摊手,满脸无辜,道:“规矩就是规矩,段兄若不服气,可向坛主说去,莫要迁怒於我。”
段惊神冷哼一声,懒得与他废话,举步便往三宝殿走去。
段惊神当即驻足,回身望来。
顾惟清道:“我与段兄同去。”
段惊神心念一转,坛主吕奇峰对顾惟清颇为客气,远非对自己和余年那般不假辞色。
有顾惟清作陪,坛主必会应了自己所请,此事便成了一半。
他点了点头,生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也不说话,只侧身让开半步。
顾惟清当先走向三宝殿,步伐不疾不徐,优游自若,仿佛是去赴雅集茶会。
段惊神向来雷厉风行,说干便干,从不拖泥带水。
此刻见顾惟清这般慢条斯理,心中虽十分不耐,却也只得忍著,在旁陪行。
他大步流星,一步顶得上常人两步,可顾惟清走得慢,他便也放慢了步子,一张脸绷得铁紧。
通往三宝殿二楼的转梯,蜗旋而上,又高又险。
阶梯亦是玄石砌就,窄仅容肩,两侧悬空,无栏无扶,一眼望去,只见层层叠叠盘旋而上,竟似没有尽头。
壁上嵌著几颗昏黄的夜明珠,光芒暗淡,照得楼梯间幽深莫测,仿佛通往九幽之下。
顾惟清抬头看了一眼,眉峰微微一挑,问道:“段兄可曾去过二楼?”
段惊神道:“二楼唯有正副坛主可去,纵是四方护法也不得擅入。我等不必上去,將近楼梯口时,唤坛主一声便是。”
他说著,目光也往楼上望去,心中火烧火燎,恨不得立刻见到坛主,领了諭令,便动身杀向剥皮谷。
顾惟清举步登楼。
段惊神紧隨其后。
顾惟清步履从容,衣袂不惊。
可走了百余级,他渐渐察觉不对。
明明走了许久,可抬头一看,二楼仍高高在上,那楼梯口仿佛在天边一般,可望而不可及。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段惊神。
只见段惊神眉头紧皱,抬脚之间,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异常,远不似平日那般矫健。
顾惟清心中微动,细细一察,便觉一股莫名威压笼罩心头,重重压在神魂之上。
每登一级,那威压便重一分,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用力將人往下按。
再看段惊神,已远远落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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