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风刀霜剑，群妖乱舞（2/2）
嫪娘子想了一想，长袖一展，发间三条碧蛇电射而出，隨即化作丈许巨蟒，鳞甲森然，蛇口大张，毒牙如鉤，分上中下三路朝顾惟清咬去。
那鬼影则飘忽不定，悄然绕至顾惟清身后不远处。
飘飘摇摇的影子中，传出声声呢喃，如泣如诉，縈縈绕绕，在顾惟清耳畔迴响。
眾妖群起而攻。
甲魁见状，心中大喜，面上却不露分毫。
双斧抡圆，裹挟著滚滚妖煞，朝顾惟清猛劈狂砍。
只要拖住此人，待六妖神通齐至，任他是神仙也难逃一死！
顾惟清似无所觉，一心持剑与甲魁双斧爭锋。
隨著乌烟越染越深，剑锋上的灰翳愈发厚重，原本轻灵明快的剑招已难以施展。
顾惟清浑不在意，索性弃了那些精巧变化，尽用大开大合的剑势。
灵夏仪剑所用星砂，本就不逊於庚辛金精，锻造之法更是远胜，融阴阳於一炉，锋锐无儔。
甲魁那柄庚金之斧，尚能与灵夏仪剑对砍数合，却也多处卷刃，豁口累累；另一柄辛金之斧，质地阴柔，已被砍得歪三扭四，全然看不出斧头的模样。
他顾不得心疼，大不了回铁炉山，再寻些庚辛料子重新锻造便是。
一双铜铃大眼瞪得溜圆，捨命压榨內丹，妖煞几近凝实，双斧狠狠劈斩，生怕顾惟清此刻抽身遁走。
六妖攻袭，俱至眼前。
顾惟清避无可避，也无意躲避。
他双目骤然一亮，眸底雷芒大盛！
身外凭空泛起团团玉润清气，如烟如霞，如雾如靄，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清气莹莹润润，似有似无，看似柔和到了极处，却蕴含著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
正是“玉枢清雷”的妙用。
矮子打出的星火落入其间，本欲焚尽万物，却无物可焚，只得腾腾自燃，反而更涨雷霆之势。
高瘦大妖那无形气浪轰然而至，可一遇清气，却如微风拂面，涟漪都未能激起。
三条巨蟒凶猛冲至，眼见那莹润清气，登时目露惧色，身躯一折，重新化作三条碧色小蛇，窜回嫪娘子发间，盘成一团，瑟瑟发抖，再不敢露头。
嫪娘子轻抚秀髮，连声安慰：“莫怕，莫怕。”
那胖汉体躯笨，走得慢，此时方至。
见三妖劳而无功，他自信满满，闷声闷气道：“立功的时候到了！”
隨即奋力抡起骨棒，朝那团莹润清气狠狠砸下。
“噗”的一声闷响。
骨棒砸入清气之中，却如击中棉絮，浑不受力。
那清气软绵绵、滑溜溜，骨棒砸进去便陷在其中，半分力道都使不上。
胖汉呆呆地看著手中骨棒，满脸难以置信。
以往砸山山崩，砸石石裂，便是铁疙瘩也能砸扁，今日怎会如此？
他不信邪，大吼一声，双臂运足了力气，举起骨棒，欲要再砸。
那团清气微微涌动，旋即数十道炽白惊雷自其中跃出，如同数十条银练，朝他当头劈落！
胖汉虽皮糙肉厚，可雷霆暴烈，专克妖邪，每一道劈在身上，便是一个黑窟窿。
那件油腻腻的兽皮袄也被雷火点燃，熊熊燃烧，焦臭无比。
胖汉疼得哇哇大叫，丟了骨棒，护著头脸往回跑。
他浑身上下火苗乱躥，没跑两步，踩在自己淌下的血泊中，脚下一滑，栽倒在雪地里，抱著脑袋满地打滚。
雪水混著血水四溅，火却越烧越旺，皮肉焦糊的气味刺鼻难闻。
那石妖赶到胖汉身边，一把撕掉他身上著火的皮袄，远远丟开，用化作坚石的双手按住胖汉，身上泛起一层石粉，簌簌覆在胖汉身上，余火这才彻底熄灭。
胖汉躺在雪地上，浑身焦黑，血肉外翻，口中连呼：“疼......好疼......”
甲魁看著这离奇一幕，满脸愕然。
许是分心之故，他抡斧之势也稍稍一滯，露出了一个极小的破绽。
顾惟清眼中精光一闪，剑光暴涨。
一剑刺出，快如电闪，直指甲魁眉心！
甲魁藉由数百年搏杀磨出的生死本能，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猛地侧头一避。
血光迸溅。
剑锋擦著他的左脸划过，从眉梢一直切到下頜，皮肉翻卷，白骨隱现。
甲魁闷哼一声，內丹疾转，妖煞裹身，飞身倒退，远远避开。
与剑修爭锋，一招失机，绝不可恋战，唯有设法避其锐气，否则定会被压制至死，再无翻身之时。
甲魁奔到十数丈外，才停住脚步，大口喘著粗气。
幸有铜盔相挡，那剑光也失了几分锋锐，只斩入左眼眼眶。
伤势深可见骨，左眼眼珠也被剑锋剖成两半。
左脸满是鲜血，半边脸都被染红了，血珠顺著下巴滴落。
这等皮肉之伤，对化形大妖而言，不过眨眼便可癒合。
甲魁催动妖煞，伤口处的血肉缓缓蠕动，迅速恢復如初。
他將那半颗眼珠一把扯下，隨手丟在雪地里，又生出一颗新眼珠来，转了转，与先前一般无二。
再瞪眼看向顾惟清，正要寻机再战，却见其人立在半空，並未追杀过来，只微微侧首，作倾听状。
顾惟清右手持剑，左手五指起起落落，似在打著节拍。
半晌，他摇了摇头，轻轻一笑：“走调了。”
说罢，左手並作剑指，也不回头去看，朝侧后方隨意一点。
一道雷芒自指尖迸出，炽白刺目，正正劈在二十丈外那道鬼影之上。
鬼影中传来一声轻呼，剧烈摇晃，几欲消散，却又缓缓稳定下来，像团被风吹散又聚拢的烟雾。
见顾惟清全然不受自己的歌声迷惑，那鬼影当即便要飘走，却因伤了元气，动作缓慢，歪歪斜斜，如醉酒一般。
而此时，又一道雷芒已然打来，比第一道更快更疾。
远在另一边的嫪娘子大惊失色，尖声叫道：“息妹妹！”
那石妖闻声，猛地冲至鬼影身前，用身体挡住雷芒。
雷芒劈在他身上，激起一片电光，噼啪作响。
石妖身上噗簌簌掉落一层薄薄粉末，伤处多了一道浅浅白痕，於他並无大碍。
顾惟清见此情景，也不以为意。
他垂首看著缠绕在剑上的灰翳，指尖泛起雷芒，自剑格至剑尖，缓缓拂过。
剑上那层灰翳瞬间消散无踪，重现明澈光华。
顾惟清將灵夏仪剑归鞘收起。
隨即，双手虚虚一合。
身周那团玉润清气如百川归海，迅速往他掌间凝聚。
清气翻涌，越来越密，光芒也越来越盛，照得方圆数十丈內亮如白昼。
不过两息之间，一桿丈许长的炽白雷矛，已在他掌中凝就！
顾惟清单手持矛，隨意一挥，雷光赫奕，划出一道圆弧。
他缓缓抬起雷矛，指向甲魁，淡声言道：“误我行程，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