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鼓唇弄舌,见笑大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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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大妖將两柄巨斧在胸前相交,迸出一溜火星。
他声如破锣:“好胆!竟敢不把我断头岭八大王放在眼里!待会儿將你剥皮拆骨,可莫要跪地求饶!”
顾惟清目光左右一扫,神色淡然。
那大妖顺著他目光看了看,顿时浓眉一拧,低声喝道:“狂骨呢?”
那胖汉將骨棒往肩上一扛,瓮声瓮气道:“狂骨说受不住冻,要寻个好地儿暖暖身子,半个时辰前就溜了。”
“无胆鼠辈!”为首大妖暴喝一声,唾沫横飞,“回断头岭再找他算帐!”
那矮子阴惻惻笑道:“五百里方圆,就属这地方能遮些风挡点雪。狂骨这一走,大寒暴就来了,可別冻死在外头。”
“死了倒乾净!”为首大妖冷哼一声,獠牙嚼动,“省得老子大义灭亲!”
那高瘦大妖轻咳两声,將身上长袍紧了又紧,抬眼看向为首大妖,有气无力道:“甲魁,这人到底是杀还是不杀?”
“要杀,便赶紧动手;不杀,咱们就快撤。两位伏威大尊办完事,可不会停下等咱们。若是错过了东风,回铁炉山八九万里路,可不好走。”
甲魁提起双斧,烦躁地跺了跺脚,震得雪沫四溅:“杀杀杀!兄弟们,一起上!”
“且慢。”
一道柔媚入骨的声音悠悠响起,如猫爪轻挠人心。
那妖冶女子款款向前走了两步,对甲魁屈膝施了一礼。
“魁哥哥,咱们来时可说好了的。”她声音又娇又媚,尾音拖得长长的,带著几分嗔意。
其余大妖只听得这声,便齐齐打了个哆嗦。
唯有那鬼影一直飘飘荡荡,面目模糊,看不出什么反应。
甲魁咽了口唾沫,铜铃大眼有些躲闪,点头哈腰道:“是说好了,是说好了。”
说罢,他用斧背敲了敲自己铜盔,嘖了一声,道:“嫪娘子,咱们说好什么来著?”
嫪娘子嗔他一眼:“魁哥哥装什么糊涂?出门前说得好好的,这次设伏,只为杀那姓段的小子。血翅虫正能克制其人,咱们兄弟姐妹躲在一边看戏便是。”
“如今露了行藏不说,还要冒险与人斗法,魁哥哥出尔反尔,奴家可不依。”
甲魁挠了挠后脑勺,铜盔下露出一撮硬如钢针的毛髮,訕訕道:“这不是那群血翅虫不听號令,硬要衝出来嘛。我也不敢硬挡,不然这群六亲不认的玩意儿定会先把我给啃嘍。”
他恶狠狠地指著顾惟清,獠牙磨得咯咯作响:“总归是这小子坏事!瞧著细皮嫩肉的,大伙一起宰了他,先打个牙祭!”
嫪娘子掩唇一笑,蛇瞳闪烁:“魁哥哥好意,奴家心领。可奴家自出了嫁,生了孩儿,便不沾荤腥了,诸位哥哥自己享用吧。”
说著,退开两步,垂著眼帘,逗弄发间小蛇,纤指轻点蛇头,那碧绿小蛇嘶嘶吐信,顺著她的指尖缠绕嬉戏。
矮子脸色一沉,不悦道:“就算你不吃,也要出力!咱们断头岭八大王结拜时,可是发了誓,要同甘共苦的。”
嫪娘子瞟他一眼,隨即嫌恶地移开目光,哼了一声:“不过几日前吃了顿饭,谁与你结拜了?”
“还有什么『八大王』,这等僭越名號传出去,仔细几位大尊扒了你的皮!”
矮子大怒,叫道:“嫪改花!你別给脸不要脸!”
嫪娘子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闻言柳眉倒竖,蛇瞳中冷光大盛。
她双手一叉腰,破口大骂,声音又尖又利:“你芻各氏在铁炉山也是数得著的大族,你表兄弟们哪个不是长得有模有样?偏你生得这般歪瓜裂枣,活像地里刨出来的烂椰菜!”
“你娘当年是睡了哪家的野獾,才生出你这么个腌臢货色?瞧瞧你这张脸,皱皱巴巴的,怕是连你亲爹见了都要吐上三口唾沫!”
矮子气得三尸神暴跳,脸皮涨成紫红色,嘴皮哆嗦半晌,却说不出一句整话。
胸中一股邪火直衝顶门,再也按捺不住,举起那根枯木杖,劈头盖脸地朝嫪娘子砸去!
甲魁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臂膀,好言安抚:“兄弟息怒,息怒!都是自家人,骂来骂去,让外人看了笑话。”
一边说,一边朝嫪娘子赔笑递眼色,满脸堆欢:“妹子也息怒,都是自家兄弟,嘴上没个把门的,回去我好好说他。”
他再扭头一看,却见顾惟清已將长剑归鞘,抱剑在怀,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场闹剧。
甲魁身为头领,面上顿时有些掛不住,心中怒火腾腾直窜。
他高举双斧,朝几位同伴喝道:“诸位兄弟,先將此人宰了!若让他进了天垣法坛,与那姓段的匯合,日后必成大患!”
话虽说得有理有据,可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
他活了几百年,刀头舔血的日子过惯了,对生死之间的感应最是敏锐。
方才那赤华虽只一闪,却让他脊背生寒,那股凶戾之意直透心魄,绝非寻常剑光可比。
若能鼓动同伴齐上,七个打一个,这人再是厉害,也难免顾此失彼。
届时自己只需在旁掠阵,伺机而动,定能將其斩於斧下!
矮子憋了一肚子邪火,正无处发泄,闻言第一个跳將出来,嘶声喊道:“杀!老子第一个上!老子这杆神杖今日非要开开荤!”
其余几妖却面面相覷,脚下迟疑。
他们八位化形大妖在此,对付那姓段的小子,尚且要驱使血翅虫,不愿亲自出手,可见惜身爱命。
而眼前之人,乃是一位剑修。
方才一剑斩灭数百万血翅虫的手段,他们可都看在眼里。
那道赤华虽是惊鸿一瞥,可令金丹修士都要头疼的血翅虫,在他面前竟如纸糊一般,一触即溃。
更何况,那雷霆之力也非等閒。
雷法本就克制妖类,那炽白雷芒炸开之时,他们都觉心头一悸,气血翻涌。
若真箇放手斗起来,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
谁又敢担保,死的那一个不是自己?
甲魁新近攀上了摩齿大尊的高枝,他们不敢当面违逆,可事关生死,却得好好掂量掂量。
嫪娘子却是毫无顾忌,她將发间小蛇拨到耳后,懒洋洋道:“魁哥哥,咱们来这儿,是杀姓段的。这人不过是路过,何必多此一举?”
甲魁耐著性子,好言哄道:“好妹子,这人去的是天垣法坛,与那姓段的本就是一伙。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斩草除根,方保万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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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咱们七个,他只一个。只要同心协力,取他小命,不过是反掌之事。妹子且想想,待事成之后,摩齿大尊那头,能少了咱们的好处?”
嫪娘子闻言,並不动心,左手捂著胸脯,娇滴滴道:“不成不成,奴家家里还有孩儿嗷嗷待哺呢。这人又是剑又是雷的,奴家瞧著实在怕,只多看一眼,腿也软了。”
说著,以手遮面,身子微微一晃,倚在冰岩上,做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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