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郁罗萧台,剑摇星斗(1/2)
殿阁之內,穹顶高阔,壁嵌明珠,满室灿然。
顾惟清步入殿中,先朝阶上端端正正行了一礼,道:“弟子恭贺师叔成就元婴大道。”
逍遥子摆了摆手,爽朗一笑:“小事小事,不值一提。”
说著,他手腕一翻一转,手中那杆长戈泛出七彩流光,诸色交织,绚烂如虹。
那流光顺著左臂蜿蜒而上,化入身躯之中,须臾不见。
顾惟清目睹此景,心中微微一动。
这当就是承阳宫赫赫有名的法宝“断虹天戈”。
凡择选“烈阳矛”为本命法宝的承阳宫弟子,须以丹府之中的纯阳真火日日祭炼,以火养器,以气蕴神,与自身气机相融相生,渐成一体。
待修至金丹境界,矛中当能蕴出几分灵性;及至破入元婴,领悟阴阳大化之妙,便可將烈阳矛淬炼升格,化为“断虹天戈”!
而逍遥子这杆“断虹天戈”,七彩纷呈,当是融入了五行之力,方有如此瑰丽气象。
承阳宫弟子皆是藉由烈阳矛或断虹天戈这等法宝施展神通,化为种种攻伐手段,与剑修相类,此应是伯阳祖师曾受八景剑李道真指点道法之故。
逍遥子登上殿阶,大咧咧往宝座上一靠,<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腿来,一指左首蒲团,道:“惟清隨便坐。”
顾惟清称谢落座。
逍遥子坐下后,便伸手按揉左肩,齜牙咧嘴,似乎有些不適。
顾惟清见状,问道:“师叔,方才那两头大妖,可是有些棘手?”
逍遥子手上动作不停,漫不经心道:“凑合吧,那团妖云有些门道,能惑神乱志。我斩了一头,另一头跑得快,天寒地冻的,我也懒得去追。不过它们也跑不出去,自有別人收拾。”
说著,动了动左肩,感觉鬆快了些,便停了手,一拨手边枢机。
开阳法舟轻轻一震,灵障光华流转,遁速渐起,往心宿驰去。
逍遥子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脑门:“我要问你什么事来著?”
他想了想,恍然道:“哦对了,那天垣法坛,可是你主动要去的?”
顾惟清摇了摇头:“弟子也是闻得詔令方知此事。”
逍遥子眉峰微挑:“这倒奇了。”
顾惟清问道:“师叔,天垣法坛可有不妥?”
逍遥子沉吟片刻,道:“总归不是个好去处。”
“四象大阵,以二十八宿为纲,诸位上真按星象排布,周天轮转,阵禁挪移,法坛隨之而动,一环扣一环,牵一髮而动全身。此举既合天意,又可使戍守修士得以修整,不至於常年直面妖族兵锋。”
“唯有那天垣法坛,独立一方,不在此列,又位处大阵前沿,突出於外,常受妖物侵袭,战事频繁,比旁处凶险得多。”
顾惟清闻言,非但没有忧色,眼中反而熠熠生辉。
他此来山北,所求的便是与妖物正面交锋,磨礪剑道,淬炼己身。
若戍守后方,整日无所事事,反倒有违初衷。
逍遥子见他这副神情,便知其心中所想,不由失笑:“你这小子,倒是不怕死。”
顾惟清正色道:“弟子只怕无用武之地。”
逍遥子点了点头,面露嘉许之意,却也有一丝感慨。
“这天垣法坛时而启用,时而废弃,全无定数,”他继续说道,“启用时,自然不容有失;废弃时,也曾被妖物盘踞,玄府却未有夺回之念,听之任之。”
顾惟清听得此节,不由心生好奇:“既然未与四象大阵相合,这天垣法坛有何用处?”
逍遥子两手一摊,坦然道:“我也不知。”
他向来不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也就是顾惟清將往天垣,才重视起来。
方才翻阅《阵经》,查找典籍,有关天垣法坛的记述却是寥寥无几。
只记载有,大约两百年前,天垣法坛再度启用。
此后法坛多次被妖族攻破,戍守修士伤亡颇重,乃至尽没於阵,亦曾有之。
只是戍守天垣法坛,薪俸十倍於他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总有自恃高强者应徵,前仆后继。
是以,此地全凭自愿前往,除去流放囚徒,集贤堂往往不会强行派遣修士。
念及此处,逍遥子心中越发疑惑。
他暗自思忖,归返玄府之后,定要去集贤堂查一查,究竟是谁人签发的调令。
如今既已当眾宣詔,却不可私自更改,否则玄府諭令便成了儿戏,且传扬出去,顾惟清也有临阵脱逃之嫌,於声名不利。
逍遥子道:“看这样子,天垣法坛无碍大局。能守则守,若敌势过大,无需硬拼,该退则退,届时聚集人手,再夺回来便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顾惟清欠身一礼:“弟子谨记师叔教诲。”
逍遥子点了点头,又浑身上下摸索一阵,袖中腰间,翻找半晌,终自嘲一笑:“我方成就元婴,诸般法宝尚未祭炼,也没拿得出手的护身之物送你,这般寒酸,师叔惭愧。”
顾惟清笑道:“师叔何出此言?弟子身上宝器不少,足够用了。师叔相送万里,弟子已是感激不尽。”
逍遥子闻言,哈哈大笑。
他靠在椅背上,神色鬆快了许多,问道:“听说聂师姐送了你四个侍女?”
顾惟清回道:“四女聪慧灵秀,弟子很是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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