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碧华春生,月落星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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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惟清身形一展,翩然纵起,驾起一朵灿云,离了兰芳台。
见天光尚早,便一拨脚下灿云,悠悠往神机堂方向而去。
神机堂坐落於论玄湖东北,专司阵法符籙之道,堂中弟子皆精研此艺。
顾惟清驾云穿翠岭,渡曲川,但见远处青松如盖、飞檐隱现,一片巍峨殿宇渐次展露。
那建筑依九宫八卦之势排布,墙高院阔,气韵深藏,正是神机堂所在。
正北主殿门户敞开,其內清净肃然。
神机堂执掌陆棲迟端坐高位,手持一柄铁如意,青衫素雅,风仪严峻。
他声音清亮,正讲授符籙精要:“符非死形,气为脉络;籙非定式,道作枢机。”
殿中数百弟子坐於蒲团之上,各执玉版灵笔,依言摹画,专注不苟。
一时间,灵光涌现,清辉流转,满室生华。
顾惟清轻步入內,寻一空閒蒲团坐下,息心聆听。
陆棲迟所传符籙之道別具一格,乃是与阵道相辅相合之法,讲究以符引气、借势成阵,正是为整固山北守御大阵而创的独门秘要。
顾惟清曾得甫怀道长指点,於符籙一道已有根基,此刻听来,诸般关窍如溪匯江河,清明透彻。
他目隨陆棲迟如意所画,心中默记符阵运转之理,暗自推演变化,但觉气象渐开,已有几分心得,只待来日亲赴山北时印证运用。
日影西斜,讲法已毕。
陆棲迟用铁如意轻击案上玉磬,隨一声清音盪开,其人已化作一道金光,杳然离去。
眾弟子皆躬身相送。
顾惟清与几位相识道友略作敘谈,观暮云渐浓,天色向晚,便辞別眾人,驾起灿云,飘然回返金华台。
月落中庭,幽窗摇曳竹影。
静室之內,顾惟清自入定中醒来,他內视己身,只觉法力充盈,流转隨心,分外如意,显然功行又有精进。
照这般进度,需再打磨年余,便可尝试衝击筑基三重境。
如此进境,放在同辈之中,已堪称翘楚。
可顾惟清並无半分自得,犹嫌不足。
常人修行,求稳求妥,自是正理。
然而他与七绝赤阳剑心血交融,同生共契,却非温养可成。
此剑凶戾,久未见血、不歷杀伐,便会摄夺御主精血以养剑意。
纵有伯阳祖师福泽护持,终究是外力,只能延缓剑意噬主。
己身根本不固,道行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时日一久,更有性命之虞。
昔日他常於斗战杀伐之中精进修为,生死一线的磨礪,不仅契合赤阳剑意,更合他本心锋芒。
如今安身玄府,承平数月,不仅剑意不谐,连自己也觉得胸中一股锐气无处著落,静修之时难免气闷。
顾惟清起身行至轩窗前,推开半扇,夜风裹著竹叶清气拂面而来。
正如逍遥师叔当日所言,任他妖魔鬼怪,一剑斩去,立分生死,方是人生快意事!
与其在这山南之地,与那些暗处的阴谋鬼祟周旋斗智,他更愿直赴山北,在那片肃杀战场上推锋爭死,以战养剑,以杀礪道!
归府已有七日光景,除却去兰芳台为阮贞一调治身子,余下时日,他皆在游访玄府各堂,广涉阵法、丹术、符籙诸般手段。
所为的,便是为北行做足准备。
顾惟清负手立於窗前,望向北方沉沉夜色,眼中剑芒隱现,清冷锐利。
他静立片刻,忽地一振衣袖,七绝赤阳剑已然在手。
隨后,横剑於胸前,拇指轻推剑鐔,剑身出鞘尺许,顿时赤华暴绽,灼灼噬人之意躁动翻腾!
顾惟清面不改色,只默然注视剑身。
未几,剑上便有一道温煦金辉浮现,將炽烈赤华紧紧裹住。
两色光华混作一团,难解难分,在静室中映出明暗交织的异彩。
顾惟清拇指在剑刃上轻轻划过,留下一抹殷红精血,转眼沁入剑身之中。
得此精血安抚,剑意暂息,赤华隱没,唯余金辉烁烁。
顾惟清轻抚剑身,心中暗忖,剑法乃是他最凌厉的杀伐手段,可七绝赤阳剑作为本命剑器,牵涉甚深,已被多方势力窥伺。
非到生死关头,不能轻易显於人前。
好在经这段时日修持,另一门攻杀之术已堪成就。
顾惟清推剑入鞘,收起赤阳剑,隨即双掌一合,周身气机陡然一变!
只见千百道细碎雷芒自他窍穴中迸发而出,如银蛇游走,满室生电。
他运转玄功,雷芒交织碰撞,尽数匯聚於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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