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忠言諫諍,同心一意(2/2)
眼下孔烟岫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他们也无强力手段逼迫。
此处是金庭,有三十六蟠龙卫守护,更有深不可测的万古禁制,谁也不能、也不敢动用武力。
都罗察觉诸王神色,知晓自己该收拢局面了。
他向前半步,语声沉缓:“殿下不顾群情汹汹,有错不改,一意孤行,此举非但有损殿下清誉,更令皇庭圣德蒙尘,法统动摇!”
谋划这文攻之策,並非是都罗王心慈手软,而是有的放矢。
以往朝会议政,这位摄政公主手段圆熟,张弛有度,对诸王諫言,既不会一味妥协纵容,助长其气焰,也不会一味强执苛待,寒了臣子之心。
如此方能勉强维持皇庭政事。
此刻,若孔烟岫坚拒下詔罪己,他们確实无可奈何,但这无疑打破了议政规矩。
自此摄政与封王將彻底撕破脸皮。
封王便有理由听调不听宣,甚至对摄政諭令置之不理。
此事一旦摆上檯面,万妖皆知皇庭离心离德,其威严必遭重创。
而孔烟岫最重皇庭顏面,此非她所愿看见。
这便是都罗王敢行逼宫之策的根本缘由。
可眼下,孔烟岫究竟是何心思?
都罗王目光幽深,一时竟有些看不透这位总带著三分病弱气的皇庭公主。
御座之下,一时无声。
孔烟岫似觉有些凉意,將暖炉换回左手捧著,右手拢入披风之中,这才抬眼,轻声道:“诸王可还有事启奏?若无,便退朝吧。”
语气轻鬆自然,仿佛只是寻常居家閒谈。
“岫公主!”
幽烛王再也按捺不住,怒声喝道:“安敢无视诸王忠言諫諍?”
雍和喉间咯咯作响,虽已怒极却难以发声。
相柳与哀劳鸦皆是附从之辈,此刻局势未明,绝不会轻易出头,只默默低头,等待了局。
伏屠则手摸下巴,沉吟不语,盘算著此番得失。
都罗王心念电转,决意不再纠缠於表面文章,直接挑明最终目的,且看孔烟岫如何应对。
他缓步出列,双手稳扣腰间玉带,朝著御座微微頷首,声音沉稳:“殿下,本王有奏。”
孔烟岫垂眸望向他,神色和煦:“都罗王请言。”
奏答有礼,仿佛方才逼迫下詔、指责德行之事,从未发生过。
都罗王略整思绪,脸上泛起一丝沉痛之色:“先君宾天,已逾万载。然遗蜕至今困於玉皇顶,未能迎回皇庭安葬。”
“君辱,则臣死。我祖隨先君出生入死,血洒疆场,最后却未能护得先君周全,此乃为臣者万世难赎之憾。我祖临终有言,愧对先君天恩,死不瞑目!”
伏屠听著,以袖掩面,悲泣出声。
哀劳鸦见状,赶忙也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相柳有意效仿,又觉得太过做作,最终只哀嘆一声。
都罗王沉声道:“本王夙夜忧嘆,无一日敢忘祖父之言!多年来,与诸王缮甲厉兵,群策群力,所为者何?便是要攻破玉皇顶,迎回先君遗蜕!伏请殿下明鑑,允准我等,兴兵南下,以全臣子忠义之心!”
言罢,他挺直脊背,目光灼灼,直视孔烟岫。
“本王附议!”
幽烛王即刻高声应和。
雍和重重一顿足,虽未出声,但那决然姿態已表明其意。
伏屠放下袖子,脸上悲容未消,声音却坚定有力:“本王亦附议!”
相柳与哀劳鸦稍晚一步,见大势如此,连忙也道:“小王附议!”
右列班位中,那一直沉寂的鬼厌,也缓缓抬起低垂的兜帽。
阴影下,並未露出面容,只有两点幽幽碧火闪烁。
他缓步出列,仍旧未发一言,但显然亦有附和之意。
此在都罗王意料之中,故也不觉奇怪。
殿中一时只剩白泽与仍在酣睡的俞契未曾表態。
白泽面现沉吟,不置可否。
都罗王此议定有不可告人的私心,但迎回先君遗蜕一事,占据大义名分,却不好明言反对。
幽烛王见状,气势更盛,为增加筹码,扬声道:“俞王曾有言,若攻玉皇顶,他愿打头阵!”
如此一来,殿中八王,其意已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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