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清风入梦，心贯白日（1/2）

赫赫光流落於善德堂门前，倏尔化散，顾惟清自里现身。

何德、何能两兄弟立时上前见礼。

何德爽朗大笑：“短短数日不见，顾道友风采更胜往昔，令人见之心折！”

顾惟清见二人袍袖迎风，步履生威，虽体態略显臃硕，却自有一股昂藏气度，当即还礼道：“两位道友气宇轩昂，行步间雄深雅健，想来土遁之术又有精进。”

三人相互寒暄数句，何德好奇询问：“顾道友今日来此，莫非有公务在身？”

顾惟清摇头道：“只是来访友敘旧。”

何德回头望向善德堂內，只见人影稀疏，寂静无声，连守门童子都跑去赶赴通玄法会了。

他不由笑道：“今日善德堂旬休，那麒麟阁重地也无人值守。顾道友这位好友倒是勤勉，竟还在此当值。”

“不知两位道友来此何为？”顾惟清目光扫过二人。

何德双袖一振，昂首道：“明年开春，我兄弟二人將往山北任职，特来麒麟阁相看可有合用的法宝。”

顾惟清赞道：“两位不经年末遴选，便能担当重任，想必是得了集贤堂特许，果然才识过人。”

何德连连摆手，面上却难掩得色：“哪里哪里，全仗家师在玄府任职半生，略有薄功，我兄弟不过是得师荫庇罢了。”

“巧了，我亦將往山北，期在明年，”顾惟清微笑道，“不知两位所任何职？届时或可相互照应。”

何德闻言，神色微僵。

何能见兄长不答，便开口道：“好教顾道友知晓，我兄弟將驻守铁炉山，负责......”

话音未完，却被兄长用手肘重重一撞。

何德捧腹笑道：“皆是奉公卫道，职责无分轻重。来年顾道友若至我兄弟辖地，自有合力建功之时。”

顾惟清也未再追问，自然转开话题，道：“卜道友近来可好？可已摆脱那些歹人的纠缠？”

何德笑道：“卜道兄如今在熊法兴熊五爷府上做客，整日好吃好喝，閒时便与熊家子弟游山玩水，好不快活。那些宵小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开府元勛头上动土。”

“如此甚好。”顾惟清頷首道。

他与卜算子萍水相逢，却觉此人品性朴直，何氏兄弟虽略显油滑，但狡而不奸，无甚恶念。

此三人皆值得深交。

又閒谈数语，双方施礼道別。

何氏兄弟行至阶下，朝顾惟清拱了拱手，大笑一声，脚下黄光乍现，微微一盪，身形已没入地底不见。

在顾惟清感应之中，二人瞬息遁入地底五丈深处，再巧借地脉之力，往西边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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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在地下穿行，其速竟比御风飞遁犹快三分。

......

善德堂，考功司。

屋宇高阔敞亮，洒扫得一尘不染。

铜炉中裊裊升起清雅薰香，为这肃穆署衙添了几分寧和。

辛梦窈跪坐在净白蒲团上，身前奏案文牘层层堆叠。

她秀目凝注卷宗，纤指执握硃笔，时而蹙眉细思，时而展顏挥毫，一行行清雋小楷如珠玉落盘，字字生辉。

待最后一份文牘批阅完毕，她眨了眨眼，轻轻搁下硃笔，纤指轻揉眉心，又以手支颐，闭目养神，身姿微斜，肩颈却仍保持端庄仪態。

闔目小憩片刻，忽觉身前清风拂动，抬首望去，却见顾惟清不知何时已悄步入屋，此刻正立在案前含笑相望。

辛梦窈急忙欲起身见礼，顾惟清已抬手虚按：“师妹与我无需这些繁文縟节。”

说著，袖袍一拂，取出个五彩织锦坐垫，逕自坐下。

辛梦窈见他这般隨意，也便从容落座。

顾惟清目光扫过满案文牘，温声道：“师妹这般劳神费力，当心伤了元气。”

辛梦窈浅浅一笑：“近日往来公文確实多了些。”

她转头正想唤人奉茶，忽然忆起今日旬休，值役皆已散去，而她从未料理过这些日常琐事，也不知茶具收在何处，一时微露窘色。

辛梦窈正失措间，顾惟清袍袖轻拂，奏案上倏然现出两只青花瓷盘。

一盘盛著珍饈糕点，精雕细琢，玲瓏剔透；另一盘则堆满奇果异实，灵枣似珊瑚缀雪，浆果如翡翠含露，鲜艷亮丽，散发出淡淡清芬。

“昨夜宴会，见师妹颇喜甜点，”顾惟清微微笑道，“我便趁人不注意，悄悄带了些出来。”

说著，用两指夹起一块芙蓉酥，送入口中。

辛梦窈见状，有些忍俊不禁。

她素日里见的顾师兄总是一副光风霽月的君子模样，未想还有这般顽皮心思，竟在別人家里连吃带拿。

师兄盛情好意，她当然不会推拒，此处没有餐具，便也纤指轻拈，取了块琥珀糖糕。

隔夜甜点自然没有现做美味，可辛梦窈却並不觉得，细嚼慢咽，吃的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