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前尘影事,临危履冰(1/2)
,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月白风清,繁星璀璨。
魏英姿步出通天经楼,夜风自湖上吹来,拂动她额前几缕青丝。
她驻足玉阶前,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一只精巧的朱漆妆盒。
那妆盒不过巴掌大小,色泽鲜红,盒盖上镶著一朵奇花,六片花瓣薄如蝉翼,花心嵌著一枚晶莹透亮的升仙石。
这奇花品相非凡,魏英姿翻遍古籍也不识其来歷。
问过赠她妆盒的田百巧,那丫头只道是从天涯海阁偷偷摘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魏英姿將妆盒平托於掌心,心念微动,那盒子轻轻一震,悬浮而起,眨眼化作丈许大小。
她足尖在玉阶上轻轻一点,身如飞羽,轻盈落於盒面之上,斜腿而坐,月白裙裾迎风展动,宛如玉莲开绽。
朱漆妆盒载著她离地三尺,倏忽间掠过宽阔湖面,直往西南而去。
因奇花上那枚绝品升仙石之故,妆盒遁行极快。
魏英姿俯瞰下方如镜湖面,所映漫天星辉化作道道流光,飞快后退。
不过两刻钟工夫,益水河谷已在前方。
两岸依著山势,点缀著数百处宅院洞府,灯烛通明,犹如星辰撒落谷中。
魏英姿抬手一指,身下妆盒隨之转向,朝著河谷北侧一处清幽小院落去。
將至门前,她起身一跃,翩然落地,那妆盒亦隨之缩小,恢復原状,被她仔细收回袖中。
眼前是一座以竹篱围起的小院,三两间屋舍静立月下。
门楣上悬著一块木匾,以清劲笔法写著“竹幽居”三字。
四下寂静,唯闻谷中流水潺潺,与草木丛中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魏英姿推开虚掩的门扉,裙裾拂过石阶,悄无声息地迈入小院。
正房门户洞开,透出微黄灯火。
透过雕花窗欞,但见一个清瘦身影端坐案前,正捧卷细读。
魏英姿细眉微蹙,缓步踏入正房。
房內四壁光洁,陈设简朴雅致,经书道卷罗列满室,地上铺著厚实草毯,踏步无声。
魏英凌手捧一卷无字竹简,看得极为入神,连妹妹行至案前也未曾察觉。
“哥哥......”魏英姿轻唤。
魏英凌闻声抬头,眉眼间露出温润笑意:“英姿回来了。”
说话间已取过金绳,利落地將竹简束好,归置於身后书架。
转身时见妹妹仍立在原地,便自然地扶住她的手臂,引她至旁侧软垫上安坐。
“你破境时经脉受损,应当静心修养,何必急著去经楼当值。”
魏英姿见哥哥这般小心翼翼,直將她当作瓷娃娃般呵护,不由莞尔一笑:“哥哥多虑了。经脉些许伤损,筑定道基时便已尽数痊癒。去经楼当值,也不过是勘校古籍,清閒得很。”
魏英凌神色一肃:“人身百脉,牵一髮而动全身,岂可轻忽?校书虽不费力气,总要耗神劳心。你境界初定,还需仔细將养才是。”
魏英姿知他固执,不再爭辩,眸光流转间,瞥见客座案几上摆著一盏清茶,犹自冒著裊裊热气,便问道:“方才有客来访?”
魏英凌正整理书架,隨口应道:“哦,申道兄方才来过。”
魏英姿细眉轻蹙:“申逢泽?”
魏英凌回头一笑:“申道兄先师毕竟与父亲是故交,英姿向来守礼,怎可直呼其名?”
魏英姿却不理会这番说教,追问道:“他寻哥哥所为何事?”
魏英凌知妹妹性子执拗,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只得无奈道:“不过是宴饮归来,顺路探望为兄,说些閒话便就离去了。”
“哥哥莫要哄我,”魏英姿见他言辞闪烁,分明是在搪塞自己,当下不依不饶,“申逢泽住在独秀峰,与益水河谷南辕北辙,哪来的顺路?莫非他喝昏了头,连回家的路都不认得了?”
她素来温婉,此刻言辞却罕见地犀利,实因极为不喜申逢泽为人。
魏英凌本也不欲相瞒,正待开口解释,西厢房却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啾啾鸟鸣。
隨即,一只黄鸝翩然飞入正房,口中衔著一盏玲瓏明灯,轻巧落在魏英姿身侧。
它歪著头,用鸟喙亲昵地蹭了蹭魏英姿的衣袖。
魏英姿见状,脸上冰雪顿消,展露笑顏,伸出纤指轻抚黄鸝颈侧的翎毛。
那黄鸝舒服得眯起眼睛,喉间发出细碎的咕嚕声。
魏英凌见妹妹神色缓和,趁机直言:“申道兄此来,是邀为兄共探无回境。”
魏英姿纤指驀地一滯,抿唇未语。
那黄鸝颇有灵性,轻啄她指尖,振翅飞去书案上。
近百年来,无回境灵关愈发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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