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席前论道,幕后欺心(2/2)
同时,他也看得分明,那气障確实险些被齐万年击破阳门。
只是御主在关键时刻,巧妙移转了阴阳气门的位置,借力化力,方能稳住阵脚。
齐万年连攻一阳一阴两处气门,法力自然难以为继,两处气门又能相生相就,终使他功亏一簣。
范无逸目光微动,瞥了一眼主位上从容敬酒的费弘毅,心中暗道:“未想海外蛮荒之地,亦有这等名家。”
更令他心绪百转的是,那苍黄气障中蕴含有极纯厚的土行真力!
此人所御法宝,定是以戊己土精这等天地奇珍炼製而成。
听李驍彰所言,此宝名唤“定坤玄章”,费氏一族已祭炼两千载有余,其內所蕴戊己土精,必定纯一无杂!
一念至此,范无逸眼中登时泛起一抹火热。
衡相派如今正以举派之力,大肆搜集各类五行精粹,用以养炼镇派之宝“混元明轮”。
其中,尤缺上乘的木、土之精。
若能將定坤玄章献於宗门,无疑是件泼天大功!
但他也知,这等事关一门兴衰的传承至宝,无论花费多少代价,费氏也绝无可能出让。
不过,此宝如今却在一筑基修士手中。
范无逸不动声色地饮尽杯中美酒,目光低垂,陡然间变得幽深难测。
“山遥水远,来日方长,”他心中默念,一丝寒意掠过眉间,“只要这费弘毅胆敢踏出玄府一步,总有机会让我得偿所愿。”
李驍彰见范无逸久久未语,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他最看不惯此人故作高深的模样。
身为堂堂大派真传,自当敢作敢言,似这般不哼不哈,满腹算计,实在惹人生厌!
他心下不耐,嗤笑一声,揶揄道:“范道友若无计可施,我可指点你几句。”
范无逸闻言,面上不见丝毫慍色,展顏笑道:“哦?愿闻李道兄高见。”
李驍彰傲然言道:“我虽初见费弘毅施展法宝,可一眼便窥破其虚实根脚。其人道基不固,气机虚浮,因而未能与法宝相合。想必是元阳之身早破,加之平日耽於享乐,疏於修持之故。”
范无逸微微頷首,暗道,难怪李驍彰如此傲慢,这份眼力確实毒辣,一针见血。
李驍彰隨手一指那团苍黄气障,继续说道:“为弥补此失,费弘毅所布神通,不得不留下两处气门,以供气机流转,一上一下,一阳一阴,互为表里,却亦成其破绽所在。”
他用眼斜睨范无逸:“范道友精修水火二法,於阴阳之道当有独到见解。只需寻准时机,同时攻破这两道气门,此神通自会冰消瓦解。”
范无逸脸上適时露出钦佩之色,赞道:“李道兄目光如炬,剖析入微,愚弟佩服。”
李驍彰自矜一笑,显然颇为受用,执起面前酒杯畅饮一口,姿態瀟洒。
待他放下酒杯,却见范无逸安之若素,不仅没有立刻出手,反而举箸夹起一枚珊瑚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他不由诧异问道:“既得破解之法,范道友为何还不动手?”
范无逸慢条斯理地咽下果肉,微微一笑:“我浚源范氏乃中州名门,衡相派亦是玄门盛宗,岂会覬覦区区一枚海外珠玉?当眾与人爭抢,平白失了身份。”
李驍彰闻言微微一怔,隨即放声大笑起来,引得不少宾客纷纷侧目。
他笑了数声方止,却也不再与范无逸爭辩,自顾自地饮酒品珍。
范无逸若一开始便说这话,他或许还会信上几分。
可方才此人一直凝神观察,紧盯场中变化,显然对那坎离和合珠颇为在意。
此刻却说什么“有失身份”,分明是虚言推脱。
这范无逸根本就是有心无力,生怕当眾丟人现眼,故而不敢尝试罢了!
想到此处,心中不免更加看轻此人。
范无逸自然能听出笑声中的不屑与嘲讽,但他胸有城府,並不在乎意气之爭。
既然对那定坤玄章起了心思,绝不会为一时风头,在费弘毅面前暴露自家手段。
至於参悟坎离和合珠一事,在他看来,今日局面,此珠多半无人能夺。
待宴会散去,他大可遣人私下向费弘毅示意求购,届时费弘毅定不会拒绝,甚至为了巴结衡相派,直接拱手相赠也未可知。
如此,他既能得到宝珠,又能藉此与费弘毅拉近关係,为日后图谋定坤玄章铺路,岂非一举两得?
恰在此时,费弘毅举杯向西首上席敬酒。
范无逸立刻收敛心神,举起酒杯,脸上满是笑意,点头答礼。
费弘毅见这位一向矜持的大派弟子主动回应,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他心下暗忖:“世间果然以实力为尊!方才挡下齐万年倾力一击,比以往散財开宴十次更惹人敬重。”
“往后当多多出门游歷,一展费氏威风,如此方能不负祖父重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