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左图右史，扫眉才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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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明净，暖阳和煦，气爽风柔。

论玄湖上烟波渺渺，瀲灩水光中，中央处孤岛星罗，疏落有致。

有的岛上亭台楼阁簇然而立，飞檐隱现苍翠林木间；

有的却是一片茵茵草地，几只水鸟悠然棲息，颇有天然野趣；

更有小岛別无他物，唯铺就一片细腻白沙，经日色洒照，遍地熠熠生辉，直如碎玉洒落人间。

眾岛环绕之间，湖心一座大岛巍然独峙。

其上矗立著一座九层玄楼，拔地凌霄。

楼台基座高筑，远超周遭诸岛，三重檐歇山顶层次分明，翘角如凤翼开展，却又沉稳如山。

整座楼阁不施彩绘，只以本色木石构建，却与湖光天色相映，自生一股巍峨独立之势。

楼身隱隱流转玄光，直衝云霄，似与天地气机遥相呼应。

此便是藏书亿卷、闻名北疆的通天经楼！

四千年来，不知多少秘册珍籍、百家绝学集藏於此，引得无数向道之士心驰神往。

往昔此时，通天经楼外，修士们或持卷高诵，或聚而论道，人声鼎沸，嘈杂喧囂。

而今日因通玄大法会之故，楼前冷清，门可罗雀，反倒成全了群群鸥鷺，或翔集水湄，或悠然梳羽，为这玄门圣所平添几分閒趣。

正静謐间，远处天幕忽被一道清湛剑光划破。

那剑光掠过湖面，盪开圈圈涟漪，瞬息飞临湖心岛上空。

数只鸥鷺受惊，振翅高飞。

剑光徐徐化散，如朝露融於晨光，隨即现出顾惟清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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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衣袖轻摆，飘然落地，仰首望向九层玄楼。

但见飞檐叠影，木石无言，自蕴千年道韵，不由心生讚嘆。

周师昔年便是在此，日夜研习各派道学，博览诸家经典，采他山之石，纳百家之长，终创出契合己道的《云月还真妙解》。

念及此处，胸中嚮往之情更甚。

顾惟清一撩衣衫下摆，踩著宽阔玉阶，拾级而上，足音轻响，惊起三两鸥鷺翩然远去。

通玄楼大门轩敞，显赫自彰。

门廊转角处，却见一人斜倚醉翁椅上，眯眼假寐，口中哼著俚俗小调，一手执著紫砂茶壶，不时凑嘴嘬上一口，浑身透著一股閒適愜意。

玉阶上忽传来轻浅脚步声，他诧异睁开双眼。

今日湖畔通玄法会正盛，元婴真人开坛讲道，怎会有人舍此良机，反来经楼看书？

他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恰见来人停步门前，仰首望著门楣上那块古匾出神。

定睛细看，见这位风姿清举，容止不凡，他迎来送往多年，眼力自是一等一，立即一跃而起，整衣敛容，迈著轻快步伐迎上前去。

“此匾乃是伯阳祖师亲笔所书，至今整整四千九百余载矣。”

顾惟清正凝神端详“通天经楼”四个鎏金大字，笔势横平竖直，方正肃穆，尽显大家风范。

闻声转头，见一道人阔步而来。

此人圆脸方鼻，面相和善，身材適中，著儒巾道服，未至跟前已朗笑拱手：“小道马百禄，忝为通天经楼的值役。”

“明壁城顾惟清，见过马道友。”顾惟清行礼如仪。

马百禄心念电转，八川地理他烂熟於胸，却从未听闻明壁城之名，想必是处偏远之地。

不过他素来性情宽厚，纵是寻常修士也不会冷眼相待，当即笑道：“哎呀呀，难怪顾道友有些眼生，原来是自明壁城远道而来。”

说著侧身一让，伸手作请：“今日大家都去赴那通玄法会，经楼里倒是清净。道友来得正好，想看什么道册典籍，儘管讲来，小道这便去寻。”

顾惟清道一声谢，跨过高高门槛，步入那幽深楼宇之中。

马百禄满面笑意，紧隨其后。

顾惟清方跨过门槛，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