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空谷足音,弦外之响(2/2)
齐万年朗声笑道:“顾师兄的身份,可无需小弟担保。”
齐万年继续道:“顾师兄乃周师伯座下弟子。只凭这层身份,其实掛单落印也好,通行符节也罢,不过多此一举。只是该有的过场还得走,免得外人说閒话。”
陈訥思忖片刻,承阳宫诸位尊长中並无周姓真人。
忽然忆起一人,顿时肃然起敬:“莫非是东府录事周真人?”
齐万年笑道:“然也!陈师兄往日不总將周师伯奉为平生楷模,怎的今日这般后知后觉?”
陈訥当即对顾惟清郑重一礼:“原来顾师弟是周真人高足。方才耽於公务,未能远迎,还望顾师弟莫要见怪。”
顾惟清心知这份礼遇皆因恩师威名,上前虚虚一扶,道:“恩师向来隨性自然,不喜繁文縟节,陈师兄不必多礼。”
陈訥展顏一笑,再作势一请,道:“是贫道落了下乘。顾师弟、齐师弟,请堂內敘话。”
三人相视而笑,並肩步入堂中。
分宾主落座后,齐万年环顾四周,但见厅堂开阔,四壁皆列檀木书架,其上玉简堆积如山,更有不少散落在地,锦绳多有褪色,显然是尘封已久。
他隨手拾起脚边一枚玉简,神念探入其內一转,不禁皱眉道:“玉简內所载皆是一甲子前的文据,师兄整理这些陈年旧卷作何用处?”
陈訥回道:“月余前李师弟传西府諭令,末了命司礼堂核验一甲子內所有掛单的外来修士,是否有形跡可疑者,为兄身兼令史一职,此乃分內之事。”
齐万年隨手將玉简掷回原处,不以为然:“这劳什子玉简比你我年岁都大,內里所涉人物不是早已离府,便是寿终正寢,还有些下落不明。靠这个寻踪查跡,无异於大海捞针。”
“堂上有命,我等自当遵从,不可妄生异议。”陈訥摇头道。
齐万年冷哼一声:“任师伯和严师伯何等精明,怎会下这等糊涂乱令?此必是李师兄自作主张,陈师兄不必听他差遣。”
他仔细端详陈訥,皱眉道:“师兄比我早几年筑基,如今我將至二重境,师兄却还在一重境蹉跎,近日难得清閒,正该专心修行才是。若李师兄真觉得这些陈年简牘有用,便让他自己来查,这本也是他的分內之事。”
见陈訥只是温然一笑,並不接话,齐万年愤然起身,袍袖一挥,將堂內大半玉简尽数收起,冷声道:“我这就去律正堂,把这些东西扔给李驍彰!他莫非是吃乾饭的,惯会使唤人?”
陈訥轻嘆一声:“齐师弟,这並非什么大事,莫要让我为难。”
看著陈訥这般忍气吞声的模样,齐万年心中既怒且哀,低声道:“陈师兄,你虽是记名弟子,可一眾同门从未另眼相待,在承阳宫你並非寄人篱下,何必如此委曲求全?”
陈訥强笑道:“师弟何出此言?为兄不过是略尽本分罢了。”
齐万年凝视著他,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一时语塞。
这时,一明在门外探头探脑,隨即手捧木盘快步进来,將香茗一一奉上:“请两位师叔用茶,请师父用茶。”
“若需添茶,请再吩咐小童,小童就守在门外。”
他怀抱木盘,正要退出大堂,却被顾惟清唤住。
一明立即上前,恭敬道:“顾师叔有何吩咐?”
顾惟清自袖中取出一支长颈玉瓶,递向他,温声道:“初次见面,我这做师叔的应当备一份见面礼,此物你且拿去。”
一明不敢去接,只拿眼望著自家师父。
陈訥笑道:“长者赐,不可辞。还不快谢过顾师叔。”
一明忙將木盘夹在腋下,双手恭谨接过玉瓶。
但见瓶身通透,內里清光流转,他整日在司礼堂迎来送往,见识颇多,不用打开也知是上品凝秀珠。
一明喜不自胜,他尚未至炼气境,此间灵机已足够修行之用,这些凝秀珠正可孝敬给师父。
他对顾惟清千恩万谢,欢天喜地退了出去。
经此一事,堂內气氛稍缓。
陈訥向顾惟清拱手道:“贫道代劣徒谢过顾师弟。”
顾惟清笑道:“一明伶俐可人,好生教导,来日必成玄府栋樑。”
“顾师弟谬讚了,”陈訥谦逊一笑,隨即正色道,“只顾閒谈,险些忘了正事,其实顾师弟並不需在贫道这里掛单落印。”
齐万年诧异问道:“若不掛单落印,如何取得通行符节?”
陈訥解释道:“以师承而论,顾师弟本就属玄府之人。至於通行符节,直接到曾师伯处造册录名即可。”
“曾师伯?”齐万年眉头微皱。
陈訥淡然一笑,道:“师弟不必烦恼。曾师伯昨日欠我一个人情,正好今日藉此討了回来。”
陈訥淡然一笑,道:“师弟不必烦恼。曾师伯昨日欠我一个人情,正好今日藉此討了回来。”
齐万年惊奇道:“曾老头深居简出,又是孤家寡人,还能欠师兄人情?”
“师弟不必多问,”陈訥站起身来,对著顾惟清,道,“顾师弟,天色不早,不如即刻前往曾师伯处,也好趁人情尚暖,了却此事。”
顾惟清长身立起:“全凭师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