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真金烈火,百世不磨(2/2)
待那年轻修士站稳脚跟,他方拱手一礼,朗声道:“承阳宫门下齐万年,在此有礼了,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年轻修士微微躬身,还有一礼,道:“乱离山门下,娄千川,见过齐道友。”
齐万年饶有趣味地打量著他,好奇问道:“这『同空无常』之术固然精妙,但娄兄运使之间,似乎並不十分利落,不知娄兄出自乱离山哪一脉真传?”
上来便探问对方出身跟脚,尤其双方明显敌对,此举著实有些冒昧。
若如实回答,稍后动起手来,一方必会有所防备,此问可谓自找没趣。
然而齐万年问得大方自然,仿佛只是同道间的寻常论法。
娄千川也不欲遮遮掩掩,坦然答道:“在下学艺不精,让齐道友见笑了,不瞒道友,在下乃是『乱神』一脉的弟子。”
“原来如此!”齐万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难怪,难怪。”
他又道:“娄兄光明磊落,我齐万年也不让娄兄吃亏。”
说著,將烈阳矛举至身前,单手挽了个枪花,道:“小弟天资駑钝,於神通术法之上,悟性欠佳,素日只凭一桿烈阳矛行走天下!稍后动起手来,娄兄可要仔细了!”
那烈阳矛挥舞之间,金光爆射,烈芒如虹飞舞,炽热气息扑面而来。
娄千川不由得垂眸敛目,避其锋芒。
他略作思索,便自腰间宝囊之中,取出一根乌黑色犀牛角。
那牛角质地坚韧,长有四尺,角呈圆锥形,自粗壮的底部向上逐渐收细,带著一道弯曲弧度。
他將犀角置於身前,法力一催,犀角便环绕他周身徐徐飘游,散出沉厚乌光。
齐万年一望便知,此物当是一件品质不俗的守御法器。
紧接著,娄千川又探手入袖,再次伸出时,修长的五指之间,已然夹住了三枚长约七寸、通体惨白的长钉。
齐万年精神一振,立刻认出此是乱离山的独门暗器“丧魂钉”。
“乱神”一脉的弟子,尤其精擅此道。
与其他两脉弟子將丧魂钉作为消耗品不同,“乱神”一脉的丧魂钉往往可反覆施用,且特意针对神魂而制,更为阴毒诡譎,极难防备。
而娄千川指间这三枚“丧魂钉”,与他在宗门典籍中所见制式有明显不同。
其尖端却更长更锐,顶端则刻有数道血色魔纹,非是寻常货色可比,也不知有何等妙用。
齐万年存心猎奇,目光不由在那血纹上多停留了片刻。
岂料就是这么两眼,竟顿感头晕目眩,识海之中阵阵昏沉,似有无数细碎魔音在耳边低吟。
他心中暗呼厉害,不敢怠慢,眼中闪过一抹炽烈金芒,灵台瞬间恢復清明。
娄千川將齐万年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亦是暗赞一声。
齐万年並未动用神通法术,而是直接引动烈阳矛气机入体,灼烧识海,如同洪炉煮雪,一应晦气邪祟,皆无所存身。
“承阳宫法门,果然霸道!”娄千川心中凛然。
当下,他不再客套,伸手一请,肃然道:“今日有幸与齐道友相会,正好领教承阳宫道法高明。”
齐万年却是一摆手,道:“且慢!”
娄千川动作一滯,道:“道友还有何事?”
齐万年笑道:“也非是小弟看轻娄兄,只是我记得,贵方一行中,似乎有位道行高深的女修,前次交手,可是让小弟印象深刻,不知这位可方便出手?”
娄千川漠然回道:“我师姐不愿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故遣在下前来招呼道友,还望道友不吝赐教。”
实则他是为大局考量,主动求请出阵。
眼下阎士元不在,以狄藜修为最高,更应坐镇中枢,统筹全局。
若这齐万年不管不顾,选择玉石俱焚的打法,由自己来应对,即便有所损伤,也总比折了主心骨要好。
齐万年何等机灵,点头道:“原来如此,瞭然,瞭然。”
娄千川目光一冷,指间扣紧三枚丧魂钉,周身法力缓缓流转。
“且慢!”齐万年却又一次举起了手。
娄千川压下心中不耐,沉声道:“齐道友,还有何事?”
齐万年脸上嬉笑之色尽去,正色道:“常言道,先论理,再动兵。动手之前,小弟心中尚有一问,不吐不快。”
娄千川耐著性子,道:“道友请讲,娄某洗耳恭听。”
齐万年徐徐问道:“我承阳宫山门坐落於沧水以北,而贵派则雄踞沧水以南。两家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各守疆域。今日,娄兄一行却在永安城设下毒阵,欲置我师姐弟於死地,这总该有个始末缘由吧?”
娄千川沉默良久,未曾言语。
夜空之下,只有风声呜咽。
半晌,他抬起眼帘,冷声道:“玄魔二道,乃是万年宿敌,此大道之爭,无关恩怨,只论存亡!你死我活,也是天经地义,何须多道缘由?”
齐万年闻言,喜笑顏开,朗声应道:“既然是大道之爭,那便无有余地!你我各凭手段,生死不论!”
言罢,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双手紧握烈阳矛,竖直立於胸前。
一点纯粹金芒自他天灵处升起,悬於头顶三寸,旋即金芒光明大放!
煌煌烈烈,如日初升!
此时的齐万年,浑身沐浴於炽盛金光之中,横眉怒目,再无半分嬉笑隨意之態。
他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喝:“杀!”
声浪裹挟著烈阳真力,如惊涛骇浪般席捲向前!
他身形与手中烈阳矛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璀璨金虹,朝著娄千川当胸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