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少阳照幽,赤华惊霄(2/2)
就在杀气腾起的瞬间,那红妆少女也恰在此时朝狂狮魔幡望来。
她眸如秋水,澄澈明净,不见丝毫慌乱,举起那柄三尺金剑,横於胸前,隨即手腕微动,於半空轻轻一划。
一道细如髮丝、却璀璨夺目的金光应势而出,如画笔落下的金线。
那金线绕著“十方魔罗阵”急速旋绕一周,旋即光芒一敛,消逝不见。
此皆在电光火石间完就,少女自起剑到收势,如行云流水,轻盈灵动。
阎士元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
此刻他尚未激发九丈浑光,但有此光压阵,阵势便稳固如山,纵是杀伐剑器也休想撼动分毫。
此阵运转圆融,固若金汤,由他主御,更是无隙可寻,此女运剑,不过是白费心机。
然而,此念方起,未及转完,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寒意陡然升起!
阎士元想也未想,凭著本能將头颅猛地向侧面一偏!
“嗤!”
一道细细金线贴著他的耳畔掠过,甚至能感觉到耳廓上的汗毛被那犀利剑线激得根根竖起。
阎士元正过头颅,惊魂未定,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未等他做出反应,头顶的髮髻忽然散落下来。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刺啦”一声清晰的裂帛之音。
方才那神出鬼没的一剑,不但斩破了他的髮髻,余势未竭,连带身后那面狂狮魔幡也被一併斩破!
他甚至无需回头,便能感知到那狂傲狮首的虚影,已被削去了半边。
魔幡幽光乱颤,一大块幡布自半空飘摇坠落。
所幸幡上所绘仅是外相,幡灵神意存於阵枢之中,並未受损。
这一剑虽未造成实质伤害,却让阎士元在眾目睽睽之下顏面尽失!
一旁的狄藜虽乐得见阎士元出丑,可亲眼目睹那神鬼莫测的少阳剑光,也不禁心有余悸。
原本以为身在阵中,当可保万全,眾修连护身宝光都未曾祭起。
此刻见连主持大阵的阎士元都险些遭殃,眾修才惊觉这“十方魔罗阵”並非无懈可击。
狄藜身周率先腾起一层苍白气光。
其余魔幡之下,亦是五色光华乱闪,显然人人自危。
甚至有两名外派修士不顾法力相衝,慌不迭地將压箱底的守御法器也祭了出来,悬於头顶,如临大敌。
阎士元披头散髮,面色铁青,心中大为恼怒,却也不好指摘眾人,毕竟是自己大意失手在先。
他眼底冒火,咬牙吐出三个字:“好手段!”
说话间,“反天无间印”一定,便要御使九丈浑光,將下方那红妆少女连同整座大殿一併轰成齏粉,以泄心头之恨。
忽地,他心头毫无徵兆地一阵狂跳!
一股远比方才剑袭更强烈、更致命的危兆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席捲全身。
阎士元猛地抬头望天,只见皎洁月华,淒艷染血;澄澈碧霄,尽化赤红!
天边一轮赤色大日,冉冉升起!
其光熔熔耀耀,周缘万千日珥繚绕,每一道跃动的日珥之中,各束缚著一只鬼梟虚影,挣扎尖啸。
而在赤阳正中,一只翼展九丈的飞天鬼梟,正发出无声嘶嚎,乌羽奋力扑击,试图衝破赤阳禁錮。
腾腾日珥躁动飞扬,如火蛇狂舞,猛地向內收束拉扯!
万千鬼梟虚影瞬间被扯入赤阳之中。
那鬼梟首领好似发出一声不甘戾啸,庞大身躯於烈光中缓缓消融瓦解。
赤阳烈光更盛,盈空遍洒。
在场眾人眉发衣著,乃至那悬於高空的九丈浑光,尽数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殷红。
阵內魔修面面相覷,皆是一脸惊疑不定。
瞧这凶虐气象,莫非是哪位同道途经此地,或是宗门另派了强援?
此等声势,绝非寻常门派修士所能造就。
眾人心念电转。
神洲魔道,以九大宗门为尊。
功法路数与血光有关者,唯有蚀厄派。
可此派山门远在西土,相隔南国中州,与北地素少往来。
他们对此派略有了解,也多是因该派盛產一名为“化血盒”的异宝。
此物妙用无方,既能融血炼药,亦能化骨伤人,在邪魔外道中流传颇广,往往有价无市。
就在眾魔修胡乱猜测之际,一直凝眉观望的阎士元,忽地面色大变,脱口惊呼道:“七绝......”
话未说完,他猛地意识到失言,立即屏气收声,神色既惊且怒。
狄藜见阎士元神色有异,便问道:“阎师兄认得来人?不知是敌是友?”
此刻,那轮赤阳已將漫天鬼梟虚影吞噬殆尽,烈光轰然暴涨,似要炸裂开来。
驀地,天际间响起一道鬱郁雷音。
旋即,煊赫雷霆自赤阳正中迸发!
在雷霆轰击之下,赤阳一阵剧烈扭曲,猛地向內一缩,化作一道殷殷赤华,冲霄而起,纵横激盪!
“錚!”
一声声暴虐剑啸,隨之荡漾开来,震得人耳膜嗡嗡轰鸣,周身气血翻腾欲沸!
阎士元哪里还顾得上理会狄藜,他披头散髮,双目赤红,脸上再无之前的从容算计,厉声喝道:
“身合九幽,血屠八荒!”
“灵祭魔身,永墮无间!
他高举那方“反天无间印”,十指间幽光大盛,几乎將他整个人围裹。
隨即,阎士元用尽平生气力,將魔气森森的九丈浑光,朝著那道冲霄赤华,猛地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