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金石之交,慧心种莲(1/2)
顾惟清莞尔一笑,道:“褚姑娘不必多礼。顾褚两家祖辈乃金石之交,此刻你我不期而遇,正该忆昔抚今,重敘旧谊,平辈论交可也,无需拘礼。”
褚秀懿闻言,浅浅一笑,依言应道:“是。”
她略一迟疑,小声问道:“我是戊辰年霜月生人,不知......不知......”
顾惟清顿时失笑,这丫头看似灵秀聪颖,怎在此事上这般较真,难道还想居长不成?
虽然她確实比自己大几个月。
顾惟清拱手一礼:“世妹安好,为兄有礼了。”
褚秀懿话一出口便觉不妥,正自懊恼,见顾惟清开口,赧然一笑,再次敛衽还礼,轻声道:“小妹褚秀懿,请世兄金安。”
顾惟清仰首望向天际明月,悠然吟道:“悠悠谁与同,万里共月明。此刻山温水软,月朗风清,莫非世妹也觉良辰难得,故来寻为兄赏此清辉?”
褚秀懿见他言笑晏晏,態度亲和,反而心慌起来,连忙低垂螓首,藉以遮羞。
她趁夜来访,也知於礼不合,只是担忧顾惟清如其他玄府上修一般,要么经年闭关,要么行踪无定,这才硬著头皮前来,想抓住难得机缘。
自己所求之事,一为姐姐痼疾,二为请教道法,自问皆是光明正大。
本想著只要恭敬执礼,诚心相求,並无不妥之处,若顾惟清应允,待回烁光城,父亲自会奉上厚礼酬谢。
然而顾惟清先是提及祖辈世谊,两人又以兄妹相称,她若贸然开口相求,反倒显得刻意功利,辜负了月下敘旧的雅意。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如何接话,先前打好的腹稿皆派不上用场,急得秀目泛红。
顾惟清善解人意,知晓褚秀懿一女儿家深夜来访,必有要事相求,方才出言调侃,不过是缓和气氛。
见褚秀懿面色羞窘,不欲使她难堪,遂温声道:“先前见礼时,我观另一位世妹似是抱恙在身,不知可好些了?”
褚秀懿本就少与外人交际,正愁如何启齿,见顾惟清主动提及姐姐病情,顿时转忧为喜,忙道:“多谢世兄关怀!家姐素有陈年痼疾,后又因终身之事困於心结,悒鬱不乐,为此常犯心疾,方才饮下安神药茶,已然安寢了。”
顾惟清道:“原来如此。为兄略通医术,世妹若信得过,我可为令姐诊治一番。”
褚秀懿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屈膝一礼,喜道:“小妹先行谢过世兄!”
顾惟清又道:“身体髮肤之疾,若对症下药,或可期痊癒。但心病终需心药医,不知我那位世妹所忧何事?”
褚秀懿见问,也不讳言,便將姐姐早年许配的夫婿不幸丧於妖乱,以致未嫁而寡,如今矢志守节之事缓缓道出。
言罢,幽幽一嘆:“若真是两情相悦,姐姐坚守,也算不负本心。可她连那位未婚夫婿的面都未曾见过,却要就此虚掷芳华。”
陵阳六城风气开明,礼教並不森严,平民女子夫亡改嫁亦是常事。
可爹爹执掌烁光城权柄,家中女眷自要为军民表率,为捐躯赴难的未婚夫婿坚贞守节,正是天理人情。
姐姐也並非真想另嫁,只是命运多舛,难免悵然自怜,这等心结,確非药石所能化解。
她抬眼望向顾惟清,明眸中满是困惑,轻声问道:“世兄,修道人可也有这般礼数规矩?”
顾惟清目光掠过风静浪平的万胜河,淡然道:“人生在世,何处没有清规戒律?只是各自所守不同罢了。若自身实力超绝,总能少些约束。”
褚秀懿轻轻点头,眼中若有所思。
顾惟清细观褚秀懿气色,忽又问道:“世妹未入道前,身子是否也与令姐一般,带有先天痼疾?”
褚秀懿微微一怔,不知世兄如何瞧出端倪,便如实答道:“正是,不过小妹褪去凡躯后,自觉神完气足,旧疾似已痊癒,再未犯过。”
顾惟清问道:“果真再未犯过?”
褚秀懿被他问得心下一慌,十指缠著束腰丝絛,声若蚊蚋:“確......確实未曾再犯。”
顾惟清神色一肃:“世妹,医者无忌,关乎道体根本,还望据实相告。”
褚秀懿脸上顿时飞起红霞,轻咬朱唇,几度欲言又止,终究难以启齿。
顾惟清微微摇头,低声道:“可是每逢月信之期,便感腹中阴寒凝滯,纵然运转法力,亦疼痛难禁?”
褚秀懿霎时面红过耳,羞得抬不起头来。
顾惟清道:“此乃玄阴之气鬱结所致。世间女子皆秉此气而生,寻常妇人若受孕结胎,此气自会渐次化散。然若以处子之身修行,却不通晓炼化疏导之法,则隨著修为日深,此气积聚愈厚,终成痼疾,损伤道基。”
“此乃修道常识,即便未曾读过《道藏》,你授业师长也该及早告知於你,传下应对法门才是。”
褚秀懿螓首低垂,声如细丝:“老师倒也略微提及过,只说待我功行圆满,突破至炼气境后,此症自会痊癒......”
顾惟清眉峰一挑,道:“误人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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