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琼枝寄远,春水別情(1/2)
灵夏城光乐坊,杨氏府邸內宅。
茶敘已毕,满室犹余清茗香气。
杨莹挽著顾惟清的手臂,眼波低垂,依依不捨。
她轻声软语道:“表兄,待过几年小妹修行有成,便隨陈师往昭明玄府探望你。”
顾惟清温言笑道:“好。我恩师在玄府备有一座清静宅院,为兄当扫榻烹茶,静候莹妹大驾光临。”
杨莹闻言,顿时喜动顏色,仰起螓首,明眸流转间笑意盈盈,如春水映霞,满目皆是憧憬。
一旁张蓓见状,缓步上前,轻轻拉开女儿的手,对顾惟清柔声道:“姨母虽久居深宅,亦知世情险恶。你孤身远行,独在异乡,务须珍重自身,万事谨慎。”
顾惟清躬身长揖,郑重应道:“姨母金玉良言,惟清定铭记於心,不敢稍忘。”
母女二人將顾惟清送至庭院,互道珍重之言。
见那道清逸身影纵入云天,倏忽不见,杨莹情不自禁向前急追几步,直至云跡渺茫,方悵然回身。
却见母亲凝目看著自己,目光复杂。
杨莹轻抚自己脸颊,又检视衣襟裙裾,並未发现不妥,奇怪问道:“娘亲,您干嘛这样看著女儿?”
张蓓摇了摇头,轻嘆一声:“似你顾表兄这般英秀少年,世间难寻,我儿既见琼枝,恐再难俯就凡木。”
杨莹却嫣然一笑,脆声道:“若终不可得,女儿便不嫁人,一心追寻大道,岂不自在?”
此时天穹云高风清,浩荡无垠,仿佛渺不可及,却又因那抹灿然光影离去,而显得近在咫尺,牵动心绪。
杨莹仰首望天,怔怔出神,但见云捲云舒,心隨影动,竟不自知所思何寄,所念何归。
......
军府內廷,徽音花厅內,桂馥兰香,静謐宜人。
张蕙眼眸微红,隱泛泪光,正仔细为顾惟清整理衣冠,口中殷殷嘱託,絮絮不休:“惟清,此去东行,你孤身一人,切勿与人爭强斗胜;须时时谨慎,莫要轻信他人,免得上当受骗;凡事三思而后行,保全自身为要......”
慈爱之情,溢於言表。
顾惟清垂首恭立,连连称是。
沈肃之负手而立,温言劝道:“夫人过虑了。惟清沉静內敛,素来周全稳重,非是那等莽撞少年,你大可安心。”
张蕙却道:“援助明壁城之事,我与你伯父自会一力担当,你无需掛怀,只管安心修行。待来日修行有成,任它妖魔鬼怪,自能反掌扫尽。”
她目光落在顾惟清腰间的悬心玉佩上,轻声道:“你与芸儿虽未行大礼,可名分早定,婚约已成,日后当相伴相依,白首不离。此番东行,若有缘与芸儿相遇,定要告知於她,家中一切安好,勿以父母为念。”
顾惟清闻言,心神不由之牵动,问道:“不知带走芸姊的那位女仙,仙乡何处?”
张蕙摇了摇头,道:“那位女仙风采绝世,却未详述来歷,只提及在东海之滨结庐清修。临行之际,她留下一枚玉符以为信物,称待芸儿功行圆满,自会归家相见。”
她自袖中取出一物,递与顾惟清观看。
顾惟清双手接过,凝神细观。
只见这玉符形制如剑,长约三寸,通体清莹明澈,触手温润细腻,雕工精致绝伦,显然非是俗物。
张蕙道:“那位女仙曾说,此宝足以庇护灵夏全城。正因如此,芸儿才能放心隨她离去。”
顾惟清默运神念,仔细探查,心下不由微微一讶。
这玉符明明近在眼前,肉眼可见,然而神念感应之中,却是一片空空渺渺,虚无不定。
即便藉助悬心玉佩之能,竟也感知不到丝毫法力波动,宛若凡石。
如此看来,那位女仙的道行境界,当远在他想像之上。
灵夏城有此宝护佑,確实无惧外邪来犯。
顾惟清將白玉剑符交还张蕙。
天时不早,合该启程,遂行至庭前,整衣敛容,向沈肃之、张蕙二人深深一揖,郑重作別。
旋即,他身化清湛光辉,冲天而起,直上云霄,向著辽远东方疾纵而去。
万胜河自西向东,蜿蜒两万余里。
流经烁光城一带,河面豁然开阔,早先汹涌奔腾的浩荡水势已归於平静,唯余一派晏然坦荡,缓流无声。
落日西斜,粼粼波光映照天际,水色云靄交融难分,皆染作一片赤霞。
忽有劈波斩浪之声响起,划破万胜河静寂。
但见一列船队浩荡而下,顺流疾行。
六艘狭长蒙冲率先开道,船体轻捷,如利剑分水;隨即四艘斗舰分作两列,帆桨並举,紧缀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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