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归谷(2/2)
待听闻印月谷有一处灵气盎然的修行圣地,可助他早日恢復功行,自是喜出望外。
事不宜迟,三人当即启行。
经过半晌调息,甫怀道人已恢復些许法力,御气腾空当无大碍。
而羽幼蝶本元之伤未平,不宜强运法力。
顾惟清右手揽住她的纤腰,左手剑诀一引,周身清光明气悠悠荡漾开来。
只见一团云霓自足下缓缓升腾,將二人轻轻托起,倏尔化作一抹灿云,离了这僻静湖畔,朝著印月谷方向翩然而去。
甫怀道人拂尘一摆,纵起一道清净遁光紧隨其后。
......
日上中天,印月谷外。
顾惟清曾驻足的那片苍鬱密林间,数万崇氏族人喧沸如潮,正在埋锅造饭。
烟火裊裊腾起,老弱妇孺蹲坐一地,捧著陶碗啜饮稀粥;青壮汉子赤膊挥斧,百年古木轰然倒地,枝椏横七竖八,满地狼藉。
林外空旷处,崇氏军卒三五成群,虽未披甲执兵,却个个横眉立目,与往来巡弋的羽氏轻骑遥遥相对。
银甲轻骑胯下骏马不时昂首长嘶,铁蹄將满地残枝踏得碎屑纷飞,蹄声隆隆震耳,似是有意炫耀武威。
更远处的高坡上,三骑並轡而立。
羽无锋端坐於雄健战马上,面容沉静,手里松松握著马韁,扫视前方纷乱营寨,沉吟不语。
其左手边一豪迈大汉瞪著铜铃大眼,见崇氏族人將葱鬱树林砍伐得七零八落,营帐如毒疮般在林间蔓延,胸中怒火愈燃愈炽。
“大兄!”他猛地一扯韁绳,胯下骏马昂首嘶鸣,“这些腌臢泼才又是立寨又是掘井,莫非要赖在这里长住不成?”
右侧一中年武士轻抚頜下虬髯,慢吞吞道:“五兄且宽心,幼蝶有言在先,待击退强敌,崇氏自会归返盪煬山故地。”
“哼!”豪迈大汉怒哼一声,眼中儘是不屑,“一群丧家之犬,连自家巢穴都守不住,反倒要我侄女为其出头,往日那股囂张气焰哪去了?如今倒有脸跑来印月谷摇尾乞食!”
中年武士温言再劝:“五兄息怒,大局为重啊。”
“狗屁大局!”大汉瞋目张须,怒喝道,“崇氏暴虐无道,餵饱了这群白眼狼,待他们元气稍復,定会反咬咱们一口!”
“五弟,”羽无锋终於开口,声音低沉,“稍安勿躁。无论如何,崇氏终是血脉同族,大义当前,往日讎隙,暂且搁下罢。”
“兄长宽宏大量,只怕崇氏不识好歹,”大汉咬牙道,“待此番劫难度过,必故態復萌,再与我羽氏为难!”
他虽知大兄所言在理,可想起崇氏累累恶行,胸中怒意翻涌,愤懣难平。
羽无锋缓缓道:“崇天厚与其党羽已在族乱中伏诛,那位新任大巫执晚辈礼亲上飞鸿阁,向父亲谢恩赔罪。观其言行,也是识时务、明事理之辈。”
“其余崇氏族老,此番遭逢巨变,亦显伏低认错、痛改前非之意,咱们总要给人留条生路。归根到底,盘踞苍遏山中的妖物,方是我等心头大患。”
言罢,他回望远方群峦,眉峰微皱。
他心中真正所虑者,乃是幼蝶所言强敌。
究竟是何方凶邪,能迫得雄踞一方的崇氏仓惶如斯,举族远遁?
幼蝶与少郎君此去迎敌,吉凶未知,愿神灵庇佑,二人能诛灭凶顽,平安归来。
日影渐斜,三人驻马远眺,气氛沉凝。
忽地,羽无锋心有所感,驀地转头望向高空,目光瞬间一凝。
豪迈大汉与中年武士几乎同时顺著他目光望去。
只见远天流云如帛,陡然撕裂一隙!
两团流光彩霓自云隙中喷薄而出,其势煌煌如日,径直投向积羽峰顶,须臾间便没入峰峦云雾之中。
这情景三人曾经亲见,正是那位少郎君的独门遁法!
“成了!”豪迈大汉一拍大腿,震得座下战马惊嘶一声,“果然,幼蝶侄女与少郎君联手,管他何等强敌,皆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他胸中积鬱顿消,快意难当,目光扫过崇氏费力搭建的营垒木柵,嗤笑一声:“看来这些泼才要白忙活一场,也好,趁早收拾包袱,滚回他们的盪煬山去,省得在此碍眼!”
可转念一想,崇氏坐享其成,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得回自家山城,怕是要暗自窃喜。
自己此刻幸灾乐祸,反倒显得无趣。
羽无锋紧锁眉峰,终於缓缓舒展。
他肃声言道:“八弟,你留此监守崇氏部眾。五弟,隨我回谷拜见少郎君。”
二人同声应诺。
羽无锋望著积羽峰顶蒸腾的云雾,深深吸了口气,猛地一勒马首:“走!”
两骑捲起滚滚烟尘,如离弦利箭,朝著印月谷大门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