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论剑(1/2)
孟烈山看到盖道人惊骇失神的模样,却是气定神閒,缓声问道:“盖道友既知此剑真名,莫非仍不动心?”
盖砚舟望著剑匣,目中满是炽热之意。
曾几何时,他对孟烈山尚未结丹便能驾驭本命法宝,既妒且畏,心中五味杂陈。
而此刻,一件神照上真所御真宝,就这般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更是一柄专为杀伐而生的绝世剑器!
如此机缘,让他如何不动心?怎敢不动心?
他伸手按住胸口,只觉心如擂鼓,在胸腔內疯狂撞击,直欲破膛而出。
往日谨守的静心法诀早已被拋到九霄云外,整个心神尽数繫於那朱漆剑匣之上!
杀伐真剑,绝世奇珍!
玄始神洲广袤浩瀚,宗门世家如繁星密布,道法神通各擅胜场。
然重华宗独树一帜,满门皆为剑修,论攻伐之利,神洲大地无出其右。
正因如此,重华宗稳居玄门三大上宗之列,万载不易。
宗內剑法通神的神照上真,经千年养炼剑意,再得天地机缘,本命飞剑方可灵识化真,成就唯心唯一的杀伐真剑!
此等真剑意纯质净,往往隨剑主寿尽而一同消逝,极少流传后世。
悠悠万载,除重华宗外,鲜有神照上真能炼成剑器真宝。
血湮真人,便是例外。
传闻这位真人乃散修出身,性情乖张暴戾,一向独来独往。
在这茫茫世间,无门派庇佑,无同道扶持,本该寸步难行,处处受人排挤。
然而血湮行事狠辣决绝,全然不顾世俗规矩。
但凡稍有得罪,他便悍然动手,破宗灭派,夺宝诛敌,凶名昭著。
他在北地声名大噪,却也树敌无数。
与血湮结怨的宗门世家,无一不欲除之而后快。
奈何血湮神通精绝,更手持异宝铸炼的本命飞剑,剑锋所指,所向披靡,令仇家束手无策。
待血湮道行臻至元婴三重境,仇敌只能暗暗诅咒其早日身死道消。
岂料天意难测,血湮一举破境,踏入神照上境!
更借破境之机,以本命飞剑为引,收摄无终山古战场中亿万生灵化成的血戾之气,欲炼就震古烁今的杀伐真剑。
这般浸染滔天血戾的凶煞神兵,与那些灵意化形、赤心求道的真宝有著天壤之別。
此剑逆天悖理,本不该存於朗朗乾坤之下,理应遭天谴而湮灭。
然而世事难料,血湮得天眷顾,本命剑器歷经血火淬炼,终蜕变成凶名远播的七绝赤阳剑!
执此杀伐真剑,血湮愈发肆无忌惮,仗剑凌尘,酿下无边杀孽。
北地顿时陷入血雨腥风,玄魔两道眾多宗门世家,皆在这场浩劫中灰飞烟灭。
其后风云变幻,不知何故,血湮却不知所踪,七绝赤阳剑也隨之湮没无闻,二者仿佛从未在世间留下痕跡。
盖砚舟心神恍惚,浮想联翩。
自己一味闭关苦修,竟错失这等绝世神兵。
他道行尚浅,於剑道所知有限,即便执掌七绝赤阳剑,也难以发挥其万分之一的威能。
纵使如此,面对孟烈山这等强敌,只需一剑挥出,便足以夺其性命,便是遭遇金丹修士,他也敢拔剑相抗!
念及曾唾手可得的杀伐真剑落入敌手,盖砚舟心中懊丧悔恨,脸上浮现出一种既悲且怒、哭笑不得的怪异神情。
他五指深深陷入掌心,指甲刺破皮肉犹不自知。
胖道人心思机敏,最善察言观色。
他瞧师兄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下不忍,又暗生忧虑。
师兄可莫要怒极之下,將错失至宝的罪责全怪到他的头上。
在他看来,师兄明知自己老实本分,却偏要安排他与孟烈山这等奸猾之辈同行,岂非送羊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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