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天池(1/2)
天池中央,一座四四方方的高台巍然屹立,此处本是印月谷举行祭祀的圣地,足以容纳数十人並肩而立。
而那名大妖仅是盘坐其上,便已占据高台大半空间。
羽幼蝶轻盈地踏上石台,足尖点地,几无声息,一双妙目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眼前的庞然大物。
此刻,大妖硕大的头颅低垂至胸口,双眼紧闭,鼻息粗重,鼾声震耳欲聋,双爪无力地搭在双膝上,周身鬆懈,显是全无防备之態。
见此情景,羽幼蝶心中稍安,暗忖机不可失。
她屏住呼吸,大胆欺近至妖物身前三尺之地,手中切玉剑寒光流转,眸光如电,在妖躯上急速逡巡,搜寻著那三处要害。
大妖周身鳞甲森然,层层叠叠,若天成一体,几乎寻不到半分破绽。
唯有左膝与右腕两处,鳞片色泽略浅,排列稍显鬆散,显是曾被强敌所伤,以它化形修为,也未能完全復原如初。
然而,那处最为致命的颈下逆鳞,此刻却被它低垂的硕大妖颅牢牢遮护,严丝合缝。
羽幼蝶秀眉紧蹙,心知若不能一剑毙命,即便砍下其手足,也仅是激其凶性,令它彻底惊醒,届时顾惟清苦心营造的幻境必將化为泡影。
思及此处,她眸光一凝,决意已生,唯有自后颈动手,斩断其首级!
羽幼蝶身材高挑,亭亭玉立,可立於此等庞然大妖身前,也不过堪堪及至其胸口。
她深吸一口清冷池气,丹田內力疾运,足尖猛地一点石台,娇躯腾空而起,凭虚而立,双手紧握切玉剑柄,力贯双臂,娇叱一声,奋起全身气力,剑锋化作一道银亮匹练,朝著大妖粗壮的后颈狠狠斩落!
身处半空,运气使力终不如脚踏实地那般圆转如意,所幸切玉剑锋锐无匹,剑光过处,破空锐响刺耳!
“鐺!”
一声惊天动地的金铁交鸣轰然炸响,声浪迴荡在积羽峰天池之上,震得水面波纹急盪。
羽幼蝶只觉一股磅礴巨力自剑身狂涌而来,双臂酸麻剧痛,虎口处如被撕裂,切玉剑几欲脱手飞出。
她强忍痛楚,紧咬牙关。
那大妖的巨躯,在切玉剑倾力一击下,只微微前倾,隨即如山岳崩塌般,从高台边缘跌落,砸入下方清浅的天池之中,激起大片水花。
羽幼蝶飘然落回高台,胸中气血翻涌,顾不得调息,以剑支地,稳住身形,疾步行至高台边缘,朝池中望去。
这一看,她不禁花容失色!
本以为倾尽全力的一剑,纵不能將妖物头颅斩落,也必能重创其颈项,使之丧失反扑之力。
岂料,池水激盪处,那大妖脖颈处仅仅被斩碎了数片坚硬鳞甲,几片碎鳞隨水波沉浮,激起圈圈涟漪。
那裸露出的皮肉,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白痕!
此妖的筋骨体魄,坚韧竟至於斯!
......
月圆之夜,子时良辰。
化形大妖盘踞天池,正全神贯注,吞吐池中清盛灵机,以期精进。
倏忽间,一缕缕悠远玄妙的仙乐,不知自何方飘然而至。
此音縹緲,直透神魂,大妖心神全然无法抵御,瞬息便沉醉於一片朦朧清幽的光辉里。
清光流转,云霞氤氳,不多时,已在它眼前化现出一幅浓墨重彩、浩瀚无垠的丹青画卷。
画卷徐徐展开,向著深远天穹无尽铺陈。
画中风物,与苍遏山的萧森寒彻、风雨如晦截然不同,亦迥异於天凝地闭、风厉霜飞的寒朔荒原。
但见仙山秀岭耸峙,碧海青天相映;浮嵐暖翠繚绕,玉宇琼楼罗列。
化形大妖心旌摇曳,深深沉湎於这方恢宏胜境之中。
那缕妙音,更似蕴藏无穷道韵,直指本源。
大妖不自觉地竖起尖耳,屏息凝神,虔诚聆听。
隨著道音入耳,又有满天祥瑞庆云垂落,將其环抱围裹。
氤氳浮动间,它一身秽浊鳞甲层层剥落褪去,身心內外仿若涤盪一新,焕然新生。
裹著一身烟霞庆云,大妖灵台空明,眼见便要悟透玄机,投往那极乐彼岸。
然则那缕妙音却如雾里看花,水中观月,始终听不真切、辨不明朗。
大妖求之不得,直急得抓耳挠腮,心內焦灼如焚,五內俱沸。
便在此时,一股沛然重击猛然袭身,如重锤击顶,硬生生將它从那无边美境扯回现世!
幻梦登时破灭!
它猝然惊醒,伏於清浅天池之中,剧痛与狂怒交织。
大妖霍然昂首,张开满嘴森森獠牙,爆发出一声凶狂悽厉的怒吼,声浪如雷,震得天池水波剧烈翻涌。
它血脉僨张,凶睛之中幽芒暴涨,如同两点燃自九幽的鬼火。
四肢筋肉虬结,猛地一蹬池底石岩,庞大身躯挟著腥风,轰然腾空跃起!
它半空拧身,盯著高台上那道纤细身影。
此刻的大妖,赤睛圆睁欲裂,眼珠暴湛凶光,身躯巍峨如山,足有两丈余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