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附庸风雅(2/2)
李知县目光在张三郎脸上停了一瞬,不由得点点头,“昌言所作,前两句写实,后两句写心。好诗不在辞藻,在心。”
赵嗣衡边听两人说话,边拿起笔写了几行,“张前行,老夫也有几句赠你。”
张三郎忙起身看去,不觉念出声来,“三尺案头百卷尘,十年刀笔炼儒身。凭谁若问鄄城事,广济河边有故津。”
赵嗣衡这诗让张三郎心中一震,暗嘆果然是饱学宿儒,夸得他都有些汗顏了。
最后一句,实写广济河渡口,暗含兄弟离別之情。还虚指张三郎就是广济河边的故津。夸他的稳重、可靠、不忘本。
念毕,张三郎连忙长揖,“先生过誉了,岂敢岂敢!”
赵嗣衡朝张三郎举了举酒盏,“你在县衙十年,没有一日放下过书卷。当得,当得!”
李知县等人也听得纷纷点头,有人讚嘆赵嗣衡写得高明,有人看著张三郎摇头,暗暗感慨可惜。
张三郎將诗笺轻轻搁在案上,向李知县等人拱了拱手,“嗣衡先生这首诗,守礼愧不敢当。『十年刀笔炼儒身』这七个字,守礼怕是再炼二十年,也不敢应承。”
他顿了顿,將目光转向眾人,“诸位都知道,守礼没正经读过几年书。做诗需要绝才,平仄、对仗、用典,少一样便貽笑大方。”
“方才县尊和两位先生的七绝,那都是三十年以上的功夫才能写就,守礼再练二十年也追不上。”
这话说得眾人纷纷点头,知道他不是假客套。
李知县端坐主位,面上不动声色,但执杯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一顿。那是他听人说话时表示认可的惯常动作。
张三郎话锋一转:“不过,曲词便觉易些。长短句不拘平仄,有几分真情便好。今日这宴是为家兄办的,诸位不嫌弃,守礼便填闕词。”
赵嗣衡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好!老夫知你擅长此道,词牌可定了?”
张三郎略一沉吟:“便填《鷓鴣天》吧。”
徐方早已机灵地递上笔墨。
张三郎接过,先向席间微微躬身:“写得不好,诸位莫笑。”
片刻间曲词写罢,赵昌言连忙抢到手,缓缓念来:
《鷓鴣天·鄄城送家兄赴京》
旧宅槐花几度秋,与兄曾共一灯幽。
送君今赴青云路,我向城东理旧畴。
风渐起,酒將收,半壶清泪半壶愁。
天涯莫忘鄄城月,照过寒窗照渡舟。
末句一落,席间竟无人出声。
半晌,赵嗣衡才將筷子“啪”地拍在桌上,长嘆一声:“好一个『照过寒窗照渡舟』!张前行,你这词,怕是比端阳宴上那首又进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