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苍山灯火,一桌人间烟火(1/2)
越野车尾灯在巷口亮了两下,拐进主路,引擎声被风拖远。
院子里没人出声。
灶膛里的柴块塌下一截,火苗跟著往下缩,酸汤从翻滚变成冒泡,顶著锅盖噹啷响。
苏念念把锅铲往围裙上蹭了两下,大步跨过门槛冲向灶台。
“汤快收干了!谁帮我把鱼端过来!”
白薇薇鬆开门閂,甩了甩手腕。
竹门弹回原位,她扶住被撞歪的竹竿,蹲下检查底部的铜插销。
叶星语走过去帮忙。
“阿薇,门没坏吧?”
白薇薇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泥印子,朝灶台方向拔高嗓门。
“念!先別加鱼!水开了再下!”
苏念念回喊。
“知道!你管好你的饼!”
顾清商將珍珠白头盔搁回石桌,起身把那支钢笔別进衣兜。
她捲起丝绸长裙的袖口,露著手腕上的一道浅色晒痕,走到灶台边。
“汤底需要补水吗?”
苏念念斜眼看她。
“刚把豪门婚约顶回去,现在来烧火?”
顾清商弯腰从柴垛里抽出两根劈好的松木,填进灶膛。
“烧火不挑身份。”
火苗顺著木头纹理爬上去,木柴烧得噼啪响。
苏念念撇著嘴把长柄勺递过去。
“搅底,別让汤粘锅。”
陈浪靠在青砖墙边,拎起砍柴斧,斧刃朝里放进工具棚。
黑色战术背心上还沾著木屑,额头蒙著一层汗。
他扯下搭在墙头的毛巾擦了把脸,目光扫过院子。
苏念念守著灶台,顾清商在搅汤底,白薇薇蹲在竹篱旁修门閂,叶星语端著新鲜的酸笋切片。
沈清辞立在石桌前,面前摆著早上从菜市场买回来的小葱和石斑鱼。
小葱根上带著泥,石斑鱼装在塑胶袋里,袋口扎著死结。
她站著看了一会儿,伸手去解袋口,把鱼倒进搪瓷盆。
陈浪走过去。
“鱼鳞刮没刮?”
沈清辞摇头。
陈浪从木架上取下刮鳞刀,冲了两下水递过去。
“顺著尾巴往头刮,收著点力,皮薄。”
沈清辞接过刀,握法生硬,刀面贴著鱼身偏了角度。
第一下刮出去,鳞片没掉多少,水花全溅在袖口上。
陈浪没插手,拉过旁边的木凳坐下,抓起一把小葱掐根。
“慢点刮,没人催。”
沈清辞挪了挪握刀的位置,第二下顺著鱼身推上去,鱼鳞成片翻起,落进搪瓷盆底。
她低著头,耳尖发烫,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稳。
直播间弹幕还在翻滚。
【贺闻洲的车就这么走了?】
【四个保鏢被劈柴工撂倒,这趟油钱算是白搭了。】
【刚才那场面是实拍吗?我以为误入了动作片片场。】
【浪哥在干嘛?择葱?单刷四个保鏢的战神现在搁这儿择葱?】
【这反差感绝了,我脑子还没转过弯。】
【小清辞刮鱼好认真,昨天在菜市场砍两毛钱,今天帮人拦门,这跨度绝了。】
白薇薇修好门閂,拍著手上的灰走到石桌边,开始码鲜花饼。
下午做好的十几只饼叠在竹筛里,她挨个翻面看花纹,把形状歪的放一摞,周正的放一摞。
苏念念从灶台那边探头。
“歪的那摞谁包的?”
白薇薇笑著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手里的刮鳞刀停在半空。
“我第一次包。”
白薇薇把歪的那摞摆在盘子正中央。
“卖相不影响味道,这叫手作限定款。”
叶星语端著酸笋片走过来,扫了一眼盘子。
“哪个是我包的?”
白薇薇拿手指点著。
“你的全在正的那摞里,清商姐的也是,你们俩手稳得跟印模子似的。”
苏念念的声音从灶台飘过来。
“那就是顾清商和叶星语正常发挥,沈清辞和白薇薇拖后腿?”
白薇薇抗议。
“我包的明明在正的里面!”
苏念念回嘴。
“是吗?左数第三只,边上开裂那个。”
白薇薇低头看过去,老老实实把第三只饼挪进歪的那摞。
陈浪掐完葱根,起身把葱段送到灶台。
路过石桌时,视线扫过盘子。
“歪的那摞里哪个是清辞包的?”
沈清辞抬眼看他。
陈浪直接拿起最上面那只,形状介於饼和包子之间、边缘还捏出三道褶子的那个,张嘴咬了一口。
“馅料放多了,玫瑰味够浓。”
他嚼著饼,含糊著补了一句。
“比你炒的青椒肉丝强。”
沈清辞手里的刮鳞刀顿在鱼腹上,喉咙发紧,低头继续刮鳞,颈侧到耳根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二十分钟后,酸汤鱼重新滚开。
苏念念把最大的一条鱼下进锅,鱼身在红酸汤里翻滚,木姜子和酸笋的辛香直衝屋檐。
院里的石桌擦洗乾净,歪倒的椅子摆正,碗筷码了六副。
白薇薇在桌中央放上一盏马灯,灯芯挑到最亮。
天色完全暗下来。
苍山的轮廓压在院墙外,山顶的云层被日光烫出一条橘红色的边。
几片三角梅落上桌面,白薇薇没捡,留著当点缀。
苏念念端著大铁锅上桌,锅底冒著白气。
“开饭!”
几人挨个落座。
陈浪坐在桌头,面前正对著酸汤鱼。
沈清辞坐在他右手边,碗里刚被白薇薇塞进一块鱼腩。
顾清商坐在对面,面前是她搅了二十分钟的红汤。
叶星语挨著顾清商,苏念念占著离灶台最近的位置,方便隨时加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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