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惻隱(1/2)
难怪她从来不对自己说家里的事情,难怪她还那么小,就一个人跑去北城打工。
她离开这里的时候,应该才十六七岁,连高中都没读完。
他还记得三年前那一晚后,他开车载著郁梨去她住的合租房收拾东西,那片是北城还没来得及拆的城中村,小小一片地,住著无数这个城市的底层人。
道路狭窄,他的车都开不进去,靠近那片区域,就有一股难闻的恶臭。
谈宴清压根受不了,车停得远远的,就让她自己去收拾。
这栋筒子楼和那地方並没有什么区別,狭窄、骯脏、不见天日。
她却在这样的环境,独自过了十八年。
喉咙仿佛被湿棉絮堵住了一般,让谈宴清喘不过气,心口像被针扎一般,一抽一抽地疼。
一束光线从阁楼的小窗户照进来,却连这小小的一片地都不能完全照亮。
从筒子楼出来,谈宴清叫来那个司机。
司机诚惶诚恐:“您有什么吩咐?”
刚才见这人竟然能拿出枪,他没比那几个五顏六色的毛镇定多少,差点就跪下了。
“这栋楼现在还有多少人住?”
“这楼原先大概百来户人家,现在就剩三十几户人了,都是些年纪大的老人。”
谈宴清给了他一张卡:“刚才那户人家,找人仔细清扫,里面的东西都不准动。”
司机点头哈腰:“我明白,您放心。”
谈宴清上了车,林成坐在前方,等了很久没听到指示,他问了句:“谈总,要回酒店吗?”
谈宴清垂眸似在思考什么,他突然问道:“郁长河属哪片辖区?”
“他从前属镇东那片,但十多年过去了,临水镇的辖区有变化,他的档案密封在上一级的市里。”
“这是他所有的资料。”林成將准备好的东西递过去。
男人咬了根烟,一目十行地扫著。
郁长河从前的领导几乎都已经退休或者调职,临水镇太小、太不起眼,那一年边境上发生了好几起案件,一个警察的牺牲並没有被人铭记这么久,任何事情都足够被时间抹平。
唯独郁梨这些年受的苦,是实实在在的,是时间怎么都抹不去的。
手里的猩红一直燃烧,许久,林成才他吩咐:“帮我联繫云城警察总局现任的领导。”
“您这是要...”林成有些惊讶,他本以为谈总过来这一趟,这是想了解郁小姐的身世经歷,现在一切都明了,怎么都该回去了,后天还得去欧洲出差。
可现在看来,谈总似乎对郁长河的案子有疑虑。
谈宴清吐著烟圈,隔著烟雾,男人的眸色深幽如潭。
“父亲的抚恤金被贪,女儿被人欺负没人管,我倒要看看这临水镇有多乱。”
再往深处想,十多年过去,郁长河在街坊邻居的嘴里依旧是个不顾家的卖货郎,究竟是为了保护警察子女不方便公开他的事跡,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他不是什么心善的人,他想要查清这事起初纯粹是因为郁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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