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动手(2/2)
赵雷差点笑出来,又硬生生憋住。
白思思也无奈地笑了。
何景言愣了半秒,隨即立刻看向旁边工作人员。
“准备晚餐。”
沈灵儿看他。
“先不用。”
何景言微怔。
沈灵儿指著屏幕。
“他们快动了。”
这句话让刚鬆了一点的气氛瞬间又绷紧。
何景言猛地转头看向屏幕。
“哪里?”
沈灵儿指著灰衣男人。
“他开始数筹码了。”
赵雷:“贏钱数筹码不是正常吗?”
沈灵儿摇头。
“他之前都不数。”
眾人一愣。
工作人员立刻调出灰衣男人之前几次贏局后的动作。
果然。
他之前每次贏完,只是大致整理筹码,从不明显清点。
可现在,他低头看似隨意地拨了几下筹码。
动作不大。
但確实是在確认数量。
短髮女人那边,也整理了一下手袋。
另一个男人从洗手间方向回来后,没有回原桌,而是在通道口短暂停留了一下。
第四个人则输了一局后站起身,像是准备离开赌桌。
何景言声音一沉。
“他们要收了。”
沈灵儿点头。
“尾巴要出来了。”
监控室里的所有人,在这一刻几乎同时屏住呼吸。
屏幕上,灰衣男人拿起一部分筹码。
没有全拿。
只拿了其中几叠。
短髮女人也起身。
她没有去兑换窗口,而是朝休息区方向走。
另一个男人走向主通道。
第四个人则去了相反方向的侧边兑换区附近。
四个人没有一起行动。
甚至没有同时朝同一个地方走。
可他们动了。
就像四颗原本散落的棋子,终於开始往棋盘边缘撤。
何景言冷声道:“所有兑换口进入二级覆核。”
“不要拒绝。”
“拖住。”
工作人员立刻执行。
赵雷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拖住是什么意思?”
白思思低声解释:“让他们以为流程正常,但变慢。”
赵雷点点头。
“懂了。”
沈灵儿忽然看他一眼。
“你今天懂很多。”
赵雷差点条件反射挺胸。
但看见屏幕里越来越紧张的局势,又硬生生压住。
“老师,现在先办正事。”
沈灵儿满意点头。
“有进步。”
何川在后面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这种紧张时刻,赵雷还能被灵儿训练出纪律性,也算一种奇蹟。
屏幕上。
灰衣男人走向一个兑换窗口。
窗口工作人员接过筹码,开始正常清点。
系统弹出覆核提示。
工作人员面不改色地请他稍等,说是大额兑换需要例行確认。
灰衣男人没有表现出不满。
他只是点点头。
可他的右手轻轻碰了一下左手腕。
很轻。
像是调整袖口。
沈灵儿立刻说:“他急了。”
赵雷盯著屏幕。
“这也能看出来?”
沈灵儿淡淡道:“他之前不碰袖子。”
陈师傅点头。
“確实。”
“他整晚动作都很克制,这一下是多余动作。”
何景言看向另一个屏幕。
短髮女人进入休息区。
她没有坐下,只是在饮品台旁边拿了一瓶水。
然后看了一眼手机。
手机?
何景言眼神一冷。
“她不是被限制通讯了吗?”
工作人员立刻道:“客人手机还未限制,阿东已隔离。”
何景言刚要开口。
沈灵儿先说:“她不是要打电话。”
眾人看她。
沈灵儿指著屏幕。
“她看的是时间。”
“不是消息。”
短髮女人的手机屏幕只亮了一瞬。
她没有输入,没有滑动,只是看了一眼就熄灭。
像是在確认某个时间点。
何景言立刻问:“当前时间和哪条流程重合?”
工作人员迅速查询。
几秒后,一个人脸色变了。
“十分钟后,有一批高额筹码例行送入清算区。”
“路线会经过侧通道。”
何景言瞬间明白。
“他们要混清算。”
沈灵儿点头。
“糖不是从门出去。”
“是跟別的糖一起出去。”
监控室里眾人再次头皮发麻。
一个亿的筹码如果直接兑换,太明显。
但如果通过內部清算流程、配合某个窗口或某个后台人员,把部分筹码混进正常清算批次,那追踪难度会大得多。
何景言冷声道:“暂停那批清算。”
“理由设备覆核。”
“侧通道封控,不要让客人察觉。”
“兑换窗口继续拖。”
“盯住短髮女人和第四个人。”
命令一条条发出去。
屏幕上的赌场大厅依旧灯火通明。
没有人知道,一场真正的收网,已经悄悄开始。
赵雷站在监控室里,看著沈灵儿。
他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这个五岁小朋友,刚才还在文化展里说“硬幣不记仇”。
还在给何家接待评分。
还在惦记鸡腿和晚饭。
可现在,她站在一堆成年人中间,用最简单的话,把一场复杂的老千局一层层拆开。
手太乖。
等牌死掉。
看谁能碰牌。
......
每一句都像小孩说话。
可每一句都把事情往真相更近的地方推了一步。
杨密轻轻把沈灵儿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沈灵儿抬头看她。
“娘。”
杨密轻声说:“看完这一步,我们就回去吃饭。”
沈灵儿想了想。
点头。
“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
“他们也差不多该露馅了。”
赵雷下意识问:“为什么?”
沈灵儿看著屏幕。
“因为坏人最怕两件事。”
赵雷:“哪两件?”
沈灵儿小脸平静。
“一是该顺的时候不顺。”
“二是该走的时候走不了。”
话音刚落。
屏幕上,灰衣男人的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丝变化。
很细。
但所有盯著他的人都看见了。
兑换窗口迟迟没有完成。
短髮女人看完时间后,发现清算通道没有照常开启。
第四个男人在侧通道附近停住。
阿东没有出现。
节拍断了。
路也断了。
他们原本规整、克制、像客人一样的动作,终於开始出现裂缝。
何景言盯著屏幕,声音极低。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