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在等什么?(2/2)
沈灵儿点点头。
“他每次经过,他们的手就很乖。”
“没有经过的时候,他们像客人。”
“经过的时候,他们像上课。”
赵雷听得一阵发毛。
像上课。
这个比喻太奇怪。
可又莫名贴切。
屏幕上,四个贏钱的赌客,在那个工作人员靠近时,確实都呈现出一种细微的“等”。
不是抬头看他。
不是跟他说话。
不是用眼神交流。
甚至没有明显朝他偏头。
可他们的动作会变规矩。
会收住。
会停在某个位置。
何景言立刻看向梁叔。
“查这个人。”
梁叔已经脸色发沉。
他看了一眼画面,声音压得很低。
“阿东。”
“入职四年。”
“外围服务岗。”
“平时没什么问题。”
这句“平时没什么问题”,在此刻听起来尤其刺耳。
如果是一个平时就有问题的人,反而不难查。
难的是这种人。
工作四年,像一颗没声音的螺丝钉。
谁都知道他在。
但谁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何景言声音冷了下来。
“越没问题越要查。”
他说话时,语气並不高。
可旁边几个工作人员明显都绷紧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风控预警。
这是何景言真正动了怒。
沈灵儿却又开口。
“他不是给答案。”
眾人一怔。
何景言立刻看她。
“那他做什么?”
沈灵儿眨了眨眼。
“他给节拍。”
赵雷下意识重复:“节拍?”
沈灵儿点头。
“什么时候该下大。”
“什么时候该收。”
“什么时候换桌。”
“他们不是每局都贏。”
“他们是在该贏的时候贏。”
监控室里,这一刻安静得只剩设备运转的低响。
这句话太直白。
也太冷。
不是每局都贏。
是在该贏的时候贏。
赌场最怕的不是赌客一直押中。
因为一直押中太假。
太容易暴露。
真正可怕的是,有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
小输几局。
小贏几局。
偶尔停下。
偶尔换桌。
像普通赌客一样有来有回。
可每一次真正加注时,都踩在正確节点上。
赵雷喃喃道:“这不就是……精准打击?”
白思思脸色也沉了些。
“如果他只给节奏,那就很难抓。”
陈师傅低声道:“可是只靠节拍,怎么能保证贏这么多?”
他是专业荷官。
他很清楚赌场游戏的规则。
百家乐也好,骰宝也好,都不是单靠“什么时候下”就一定能贏的东西。
除非这个节拍背后,还有其他信息。
比如牌靴状態。
比如某个流程节点。
比如某些本不该被外部赌客知道的內部变化。
何景言的眼神彻底沉下来。
如果沈灵儿说的是对的,那这就不是普通出千。
而是有人利用场內节奏、牌靴信息、或者內部流程中的某个可预测节点,给外面的人提供“下注时机”。
这比普通作弊更麻烦。
因为表面上,没有人违规碰牌。
没有人交换筹码。
没有电子设备。
没有明显暗號。
一切都藏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里。
它不像一把刀。
更像钟錶里被人拨慢的一颗齿轮。
你看不见它错在哪里。
但整个时间都被它带偏了。
沈灵儿看著屏幕上的牌桌。
“因为他们不赌每一把。”
她指著盈利曲线。
“他们在挑可以贏的把。”
赵雷盯著那条曲线。
那条线並不是直直往上。
它有起伏。
有回落。
有停滯。
可整体方向稳定得嚇人。
每一次较明显的上扬之前,都对应著某个时间点。
之前没人觉得那些时间点特別。
可现在,阿东的身影被叠进去以后,一切都变了。
赵雷低声道:“这不就是……不跟运气玩,只跟漏洞玩?”
沈灵儿看他一眼。
“你今天聪明了一下。”
赵雷本来紧张得头皮发麻。
听到这句,还是下意识挺胸。
“谢谢老师。”
白思思:“……”
她忍不住看了赵雷一眼。
这种时候你还要捡夸奖?
何川在旁边也是哭笑不得。
但笑意很快又被凝重压下去。
因为屏幕上的东西,已经越来越清楚了。
梁叔已经让人调取阿东下午所有行动轨跡。
很快,屏幕上出现多角度回放。
阿东在不同赌桌之间穿行。
端走空杯。
弯腰整理座椅。
和荷官短暂交流。
替客人指引方向。
从主通道走到侧通道。
再从休息区附近绕回大厅。
动作全部正常。
每一个动作单独拿出来,都挑不出问题。
他没有朝那四个赌客做手势。
没有刻意停留。
没有用手摸耳朵、领口、袖口之类容易被判断为暗號的位置。
他也没有和他们任何一个人有直接交流。
甚至有时候,他离赌桌还有三四米远。
可当工作人员將他的行动轨跡和那四名赌客的下注波峰叠在一起时,所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