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谁家小孩吹嗩吶(2/2)
她就知道。
这丫头嘴里永远没有常规答案。
陈豆豆小声问:“那活人吵呢?”
沈灵儿看他。
“所以你少说话。”
陈豆豆立刻捂嘴。
何川赶紧推进流程。
“既然灵儿愿意尝试,那我们先去学习点。”
“再次强调,只是传统民乐体验。”
半小时后。
节目组车队到了城郊一条老街。
街尾有个小院。
门口掛著木牌。
“吴家班民俗乐社。”
院里坐著几个老人。
有的擦锣。
有的调鼓。
最中间的老头穿著黑布鞋,手里拿著一支嗩吶。
他姓吴。
大家都叫他吴老。
吴老看见摄像机,眉头先皱了。
再看见杨密和沈灵儿,眉头皱得更深。
“谁让小女娃来的?”
何川赶紧上前。
“吴老,节目组提前沟通过,今天只是学习体验。”
吴老把嗩吶放下。
“体验可以。”
“但这行有规矩。”
“不是谁拿起来吹两声,就叫会。”
他看著沈灵儿。
“尤其是娃娃。”
“嘴上没气,心里没敬,吹出来不乾净。”
弹幕开始刷。
“老爷子说得对。”
“这才是老师傅。”
“沈灵儿不会又说我爹吧?”
果然。
沈灵儿抬头。
“我爹说,声音干不乾净,不看年纪。”
吴老眼皮一抬。
“那看什么?”
沈灵儿说:“看送不送人。”
院子里几个老人动作停了。
吴老看她的眼神变了。
“你爹懂这个?”
沈灵儿点头。
“他吹得不好。”
杨密差点被呛住。
沈飞要是听见,估计能当场装听不见。
吴老冷笑。
“吹得不好,还敢教你?”
沈灵儿认真说:“他说他吹得不好,是因为没几个人值得他送。”
院子里一下没声了。
吴老的脸沉了下来。
“口气不小。”
“你知道嗩吶送人,最高送什么?”
沈灵儿看著他。
“百鸟朝凤。”
吴老手里的烟杆停住。
几个老人同时抬头。
何川一脸茫然。
“百鸟朝凤怎么了?”
吴老没回答。
旁边一个敲鼓的老人低声说:“亡人最高规格。”
“不是有钱就能请。”
“也不是会吹嗩吶就能吹。”
“以前十里八乡,能完整吹下来的人,不超过三个。”
“现在基本没人敢吹了。”
弹幕瞬间精神。
“我靠,知识点来了。”
“百鸟朝凤我听过,特別难。”
吴老盯著沈灵儿。
“你听过?”
沈灵儿点头。
“爹吹过半段。”
吴老问:“为什么只吹半段?”
沈灵儿想了想。
“他说后半段不能乱吹。”
吴老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话外行听不懂。
懂行的人却知道。
百鸟朝凤不是炫技曲。
它讲的是送。
前半段百鸟鸣。
后半段凤凰起。
送得不是热闹。
是最后一程。
吴老起身,从墙上取下一支旧嗩吶。
嗩吶杆子发暗,铜碗边上有磨痕。
“娃娃。”
“你要是真懂,就吹一个起音。”
杨密立刻说:“吴老,她还小。”
吴老摆手。
“不是考她。”
“是看她爹说的话,有没有根。”
沈灵儿伸手接过嗩吶。
她没急著吹。
先看了看哨片。
又用指腹压了压。
“哨老了。”
吴老眼神一凝。
“还能不能吹?”
沈灵儿说:“能。”
她把嗩吶举起来。
院子里安静下来。
摄像机推进。
直播间人数开始猛涨。
秦正坐在不远处一辆黑色车里,看著平板直播。
旁边民警问:“秦队,咱们不是来保护的吗?”
秦正没抬头。
“嗯。”
民警看著屏幕。
“那您怎么还看上了?”
秦正说:“观察。”
民警:“……”
您这观察,弹幕都快看明白了。
小院里。
沈灵儿吸了一口气。
嗩吶声起。
只有一声。
却像把院里的风按住了。
短。
亮。
稳。
吴老手里的烟杆“啪”一声掉在地上。
敲鼓老人猛地站起来。
何川不会听。
但他看得懂老人表情。
弹幕也看不懂。
但网友会看脸。
“???”
“吴老怎么这个表情?”
“这一声很牛吗?”
“我爷爷刚才在旁边听见,突然站起来了,他说这不是小孩能吹出来的。”
沈灵儿放下嗩吶。
“可以吗?”
吴老没有说话。
他走到沈灵儿面前,蹲下。
声音哑了些。
“你爹叫什么?”
杨密心里一紧。
又来了。
沈灵儿看著吴老。
“我娘不让我乱说。”
吴老看向杨密。
“杨小姐,我不问身份。”
“我只问一句。”
“他是不是姓沈?”
杨密没回答。
沈灵儿却歪头。
“你怎么知道?”
吴老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看著那支旧嗩吶。
“二十年前,有个年轻人来过这里。”
“他也只吹了一声。”
“我师父听完,关门三天。”
“后来他说——”
吴老停住。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著他。
弹幕彻底疯了。
“来了!沈飞线索来了!”
“二十年前?沈飞来过?”
“別断啊老爷子!”
吴老看著沈灵儿,一字一句。
“他说,那个人不是来学嗩吶的。”
“是来送人的。”
沈灵儿的小脸第一次没接话。
就在这时。
老街尽头忽然传来一阵锣声。
急。
乱。
一个中年男人跑进院子,脸色发白。
“吴老!”
“出事了!”
“东街陈家老爷子刚走,家里非要点百鸟朝凤。”
“他们说,钱不是问题。”
吴老脸色一沉。
“胡闹!”
“那曲子没人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