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映照诸天,借眾生之力修持己身(2/2)
流民瘫在泥地里,蜷缩著身子,呻吟声越发弱了。
四周的考生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恍若未见。
“哎,这世道……这就是命啊。”
范五长嘆一声,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陆鸣將大饼塞进嘴里,一言不发地嚼著。
午休很快结束。
日头终於从云缝里钻了出来。
“鐺——”
又一记锣响,沉闷绵长,武试开始了。
校场北面的高台上,几排太师椅已经摆好。
高台之下,上百块数十斤重的玄铁砖一字排开。
隔著百步之遥,一道道草靶竖在土坡上。
眾考生鸦雀无声地站著,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高台。
官员士绅们鱼贯入场。
领头的是个留著长髯的儒雅中年,细长的眼睛半眯著,嘴角噙著一丝温和的笑。
他身后紧跟著一个身著捕头服饰的矮胖之人,圆脸大耳,笑起来像尊弥勒佛。
再往后,则是数位锦衣华服之人。
陆鸣看著这些人,心中纷纷闪过他们的信息:
阴虎县青天大老爷,【刮地三尺】刘知远,三年前赴任而来;
衙门总班头,饿虎王安,破家灭门无数,阴虎县一霸;
张,王,林,洪四家豪强家主……
阴虎县的“天”,几乎到齐了。
台下考生们的呼吸都轻了几分。
“稀奇了。咱们这位刘青天,不在衙门里数他的雪花银,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范五站在陆鸣身旁,小声嘀咕著:
“不会是……听说阴山府主被一只变婆吸乾了精气,他嚇著了,也想发愤图强了吧?”
陆鸣心中微动。
或许,他可以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换取庇护?
未时正刻,王安起身,朝刘知远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然后转向台下。
圆脸上笑意不减,声音却洪亮如钟:
“很高兴,今日能在刘大人和诸位士绅的见证下,让诸位一舒胸臆,尽展所长……”
他环视台下,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最后在陆鸣身上停了一瞬。
“好了,废话不多说,武试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一片骚动。
武举考试,为朝廷选拔人才,在眾人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真正的门道在台下,若能攀附上某家豪强,被收为门客,那才叫实实在在的出路。
很快,考生们在数名捕快的安排下分批入场。
武试第一关,开弓。
一组十人,十组轮番上阵。
每人面前摆著一张玄铁角弓,通体乌黑,弓臂上铸著暗纹,冰冷沉重。
三石的硬弓,寻常壮汉拉满都需使出吃奶的力气。
第一组十人上前,捡弓搭箭。
有人憋得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弓臂却只微微弯曲便再也动弹不得,颓然放下;
有人勉强拉满,手指一松箭矢却歪歪扭扭扎进五步外的泥地里;
能正中靶心者,十人中不过两三人。
外围的监考捕快手持炭笔,在簿子上飞快地勾画著分数。
很快,轮到了陆鸣上场。
冤家路窄,张玉权赫然与他同组。
二人並肩走入场地。
张玉权与他擦肩而过时,侧过脸来,眉毛轻轻一挑,右手拇指在颈前一横,嘴角扯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陆鸣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地上同样搁著一把玄铁角弓,却比旁边考生用的明显粗了一圈。
他弯腰拾起,入手的一瞬间便察觉不对。
隨即搭箭上弦,引臂欲拉时,眉头顿时皱起。
这哪是三石的弓,分明是十石的硬弓!
寻常淬皮境初期的武者都未必拉得开,更何况是来参加武举的一般武徒了。
余光中,张玉权已经从容拉弓搭箭,臂膀舒展如鹤翼。
他偏头瞥了陆鸣一眼,嘴角笑意越发张扬。
能够享受到当年许宏的待遇,也算是给你脸了。
但很快,他笑容便是一僵。
陆鸣脸色一变即收,丹田处热流瞬间涌出,过腰腹,贯肩背,匯入右臂。
“轰”的一声,整条手臂骤然绷紧,肌肉鼓胀,巨力奔涌而出。
“砰——!”
弓如满月,弦声震耳,箭矢化作一道乌光破空而去。
“噗!”
一声闷响,箭矢贯穿靶心。
雪白的石灰圈正中赫然多出一个黑洞,箭尾的白羽兀自颤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