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终究是两路人(2/2)
阴暗压抑,血腥惶恐,缠得她不得安寧。
鸡鸣声响起,姜虞猛地睁开眼,惊魂未定地喘著粗气。
细密的冷汗浸透鬢髮,顺著额角缓缓滑落,后背衣衫也被虚汗濡湿。
这一觉睡下来,比熬一宿还累。
萧魘嚇唬她,说杀了徐老大夫的事,终究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还有……
还有萧魘剷除异己、对忠直刚烈的官员下手的事……
她总告诉自己,事不关己,再说她人微言轻,想管也管不了。
可梦里,她还是忍不住替那些官员不平,对萧魘生出怨意。
那她,又为何会梦见萧魘被打得鲜血淋漓、死无全尸呢?
是担心?
还是……她盼著萧魘死?
姜虞眼神直直地盯著头顶的纱帐,脑袋像针扎一样疼,耳边嗡嗡作响,耳鸣声挥之不去。
她试图將梦里的画面赶出去,可越是抗拒,那些场景反而越清晰。
“萧魘可真是个祸害。”姜虞低声喃喃。
她討厌萧魘。
从初见,到今日。
討厌他心安理得地胁迫她、掌控她的人生。
討厌他轻飘飘地把人命掛在嘴边,仿佛生死不过是闔眼睡一觉那么简单。
最……最討厌的,是萧魘可能给她的生活带来的杀戮与动盪。
她想要安稳度日。
想护著姜家人岁岁安寧、踏实顺遂。
她是治病救人的大夫,怎么可能与杀人的屠夫为伍。
可梦中见他血肉模糊、死无全尸的模样时,心里却没有多少快意,反而泛起一瞬间的窒闷与空落。
心绪翻涌不休,姜虞索性坐起身来,望向窗外蒙蒙亮的天色。
清新的晨风正爭先恐后地从半开的窗户涌入。
难怪脑袋疼呢……
原是昨夜忘了关窗,著了凉。
姜虞在心底翻来覆去地开解自己,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一股脑全推给了身子不爽利。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披上外衫下了床,踱到窗边。
轻轻嗅了一口,窗外飘来草木与泥土的气息,纷乱的心绪总算慢慢安定了下来。
她厌恶血腥,厌恶杀伐,厌恶刀光剑影的日子。
可偏偏,那就是萧魘日日浸淫其中的世界。
可那种“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的寻常日子,在萧魘那里,是从来没有过的。
终究是两路人。
两路人,即便因各种缘由暂时同行,也终有一日要分道扬鑣,各奔东西。
身侧忽然传来开窗推门的轻响。
姜虞闻声探出头去,轻声唤道:“娘。”
薑母冷不丁被嚇了一跳,连忙抬眼望去:“虞儿,怎么起得这般早?可是我动静大,把你吵醒了?还有,你脸色怎么这么憔悴难看。”
自打姜虞日夜钻研毒理、常常熬夜劳神之后,薑母每天早上起来都格外小心,只盼著能让姜虞多睡一会儿,睡到自然醒最好,厨房里也总是会给她留著饭。
因此,她已经好些时日没见过姜虞起这么早了。
“你……你不会是熬了一宿没睡吧?”
薑母快步走上前,伸手探了探姜虞的额头,这才鬆了口气:“还好,没发热。”
姜虞笑道:“没熬一宿,就是忘了关窗,又做了个噩梦,有些受凉头疼。回头我自己配副药,煎一服喝下就好了。”
“娘,您別担心。”
薑母本想说姜虞不当心,可看她那副懨懨的模样,就嘆了口气,转而道:“娘去给你煮碗热腾腾的面,再臥两个荷包蛋,吃了好发发汗。”
“噩梦什么的,都是反的。”
“你看,咱家这日子不是越过越好了?”
“对了,你和陈褚的认亲礼,就定在他休沐的第二日吧,我去通知下相熟族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