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朝暮食气法》(2/2)
他已经习惯每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忍著那片钝痛下床,习惯大步走路的时候右手会下意识扶住后腰,习惯训练的时候不敢用尽全力,习惯战斗力隨著岁月和疼痛的双重侵蚀而止步不前。
但现在,那片钝痛正在消退。
艾德蒙站在塔顶,呆滯了好一会。
北境的风还是那么冷,吹在他脸上,但忽然觉得这风也没那么难熬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里满满的,胸口暖暖的。
“朝暮食气法……”他呢喃道,“邪神……”
他本以为第一次修炼,会是自己墮落的开始。
但似乎情况並不糟糕,甚至好到过於不可思议。
傍晚,月亮升起的时候,艾德蒙又出现在瞭望塔。
这一次他练的是《朝暮食气法》的“暮”字诀。
和早晨的“朝”字诀不同,“暮”字诀的呼吸要更慢更绵长。
面朝月亮,艾德蒙让月光洒在他的脸上。
他闭著眼睛,再次调整呼吸,夜风中有一种乾草和泥土的气息。
月华和紫气是不一样的,《朝暮食气法》中重点提到过。
紫气是热的、冲的,带著一股子毛躁劲。
月华是凉的、柔的,像水一样淌进来。
那股凉意顺著他的经脉下行,一直沉到脚底,在脚心那里打了个转,又沿著腿的內侧往上返,最后和早晨那条“小蛇”匯合在一起。
两股气一暖一凉,碰在一起的时候,艾德蒙不禁浑身打了个寒颤。
就像是冰水倒进热水里,身体里面咕嘟咕嘟翻腾了好一会。
但並不觉得难受,反倒有种说不出的通畅。
仿佛堵了几十年的下水道,突然就被冲开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只握剑握骑士枪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满是老茧。
年轻时灵活得如同鹰爪,如今早就发僵发木。
现在这只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曲起来又伸开,指节咔嚓响了一阵。
艾德蒙內心翻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混杂著惊喜、怀疑、慌乱和期待。
这种力量既陌生又强大,以及令他感到一丝不安。
真的有这种毫无副作用且见效如此明显的神奇能力吗?
但不安中,他尝到了许久未曾品尝过的希望味道,犹如甘泉。
……
雷蒙德在第七天的时候,终於確认自己不是在发烧。
艾德蒙一度怀疑儿子是因为体弱多病出现幻觉,甚至是邪神在儿子身上收走赐福的代价。
头三天,雷蒙德练完《朝暮食气法》之后总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热,脸颊烫得像刚从炭火边挪开。
他摸过自己的额头,確实烫,但量了体温又正常,嘴里也没有发烧时的那种苦味。
只是,儿子的修炼效果,和他这个老父亲的积极现象,仿佛成了两个极端。
这令父子俩忧心忡忡。
玛莎经过反覆检查后確认:“应该是雷蒙德少爷经脉堵得厉害,气通不过去,在胸口闷著。”
这是老嫗结合《朝暮食气法》自行得出的解释。
“那怎么办?”艾德蒙问道。
“忍著。”玛莎安慰道,“通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