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只相信我自己(1/2)
宴会散场的时候,顾明月亲自把顾云锦送到別墅门口。
夜风微凉,香樟树的叶子在路灯下簌簌地响,顾明月挽著她的手臂站在台阶上。
当著几位还未离开的太太的面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说锦儿今天辛苦你了,改天姐姐单独请你吃饭。
语气温存,动作亲昵,旁边的太太看著这一幕,都说,“明月对她妹妹真好”。
鸟鸣涧在城西四十公里外的山坳里,是一片被私人买下后改造成高端会所的老茶园。
茶园的主人做的是文化地產,只对会员开放,每晚只接待一拨客人。
顾云锦包了场,她到的时候是深夜十一点,山里的雾气已经漫上来了。
石板路两侧的竹林被风吹得沙沙响,几盏地灯埋在草丛里,发出昏黄的微光。
茶舍是木结构的,推开移门,榻榻米上摆著一张矮桌,桌上放著一壶刚泡好的老白茶,陈皮和红枣的香气在蒸汽里一层一层地漫开。
墙上掛著一幅字,写的是“鸟鸣山更幽”。
顾云锦把电脑放在矮桌上,连上加密网络,戴上耳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的表情变了,那种卸掉了所有表演之后的、沉静的、像刀锋一样精准的专注。
视频会议已经在线等了三分钟。
屏幕上六个头像,分布在四个时区,周霽在最上面一栏。
“开始吧。”
周霽先匯报。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过来,他说暴雪科技的仓位已经按计划全部清乾净了。
从a轮到pre-ipo轮,整个退出周期拉得比预期长了两个季度,但最终退出价格比建模预估的上限还高出百分之八。
整支基金在暴雪这一个项目上扣掉税费和管理成本之后的净利润,折合人民幣一百三十七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屏幕上一个叫何兆铭的分析师没忍住,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镜片。
他是顾云锦在伦敦商学院的同学,被周霽挖过来做科技赛道的投前研究。
他加入的时候以为自己是给一个家族办公室打工。
干了三个月才发现整个基金的lp只有一个——那个坐在他旁边听课、从来不发言的中国女生。
“一百三十七。”顾云锦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说別人的钱。
“这个项目到此为止。团队做得很好,每个人额外追加年终分红,具体比例周霽会后跟我確认。”
她顿了一下,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调出下一份文件。
“不过暴雪这种案子,五年內不会再有了。
全球科技股的估值中枢正在从消费网际网路往人工智慧和硬科技迁移,暴雪的增长模型是在上一个周期里成立的。赚到了就够了,不要贪。”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早已准备好的文档共享到频道里。
“接下来转两个方向。第一,人工智慧——不是已经跑出来的头部大模型,是基础设施层和应用层的早期项目。
何兆铭,你上次提到的那篇斯坦福团队的多模態预印本,我仔细看过——方法论偏保守,但路线是对的。
你把团队联繫方式给我,我亲自去谈。
第二,新能源——不要盯著国內已经杀成红海的鋰电池,往回收技术、固態电池和关键材料上走,要有核心工艺壁垒的。
另外安娜,你之前那份欧洲碳关税分析写得很扎实,接下来各国对供应链的碳约束会从虚转实,提前锁定技术换市场的合作方,周期要拉长。”
安娜是团队里唯一一个常驻东京的成员,当年在顾云锦的基金实习,从助理做起,如今已经是团队最倚重的基础分析师。她在镜头前微微欠身,说收到。
顾云锦把电脑往旁边推了推,端起矮桌上那杯已经温了的老白茶,抿了一口。
屏幕上的几个人各自在做笔记,没有人閒聊,没有人问她“为什么突然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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