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知道(2/2)
“伤了。手掌侧面缝了六针。听说当时满地碎玻璃,寧维尔那一巴掌把她推进了玻璃碴子里——你知道吗,她那只手是投了巨额保险的。上千万元的保额。”
王漫云把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寧维尔现在面临巨额赔偿,老顾不打算替她出。寧丽媚自己的黑卡都停了,更拿不出这笔钱。”
她们母女俩这么多年拿的钱看来都得吐出来了。
吴太太微微一怔,隨即用一种“这才像你”的眼神看她。
王漫云没接这个眼神,但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
“所以也不算完全没有好消息。”王漫云把茶盏放下,杯底磕在紫檀木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她寧丽媚母女俩囂张了二十三年,到头来她女儿一巴掌把自己扇进了赔偿官司,想想也真是讽刺。”
吴太太端起茶壶给两人续上茶,水流声在安静的茶舍里格外清晰。
“不过你刚才说朱莉——这个朱莉,比寧丽媚难对付多了吧?”
“寧丽媚那时候好歹是偷偷摸摸的。她再怎么受宠,老顾也不会把她带到正式场合去——名不正言不顺,带出去丟人。”
王漫云靠进椅背里,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画著圈,
“朱莉不一样。她是知名画家,人家跟老顾是『忘年交』。老顾去她的画展,叫文化消费,叫企业家支持艺术。谁能说半个不字?”
她顿了一下,低头看著杯里碧绿的茶汤,声音低了几分,
“以前寧丽媚在的时候,老顾每年在我这儿的天数虽然不多,但好歹是固定的。现在呢?
朱莉伤了手,老顾天天在医院陪著。我上次去振兴医疗中心找他签字,他在走廊里打电话,语气轻快得像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我站在走廊拐角听了五分钟,他都没发现我。”
吴太太沉默了一会儿。茶舍外面有鸟在榕树上叫,叫声脆生生的,衬得室內的沉默更加厚重。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王漫云微微侧头,眼睛看著窗外那棵大叶榕的树干,上面爬满了青苔,绿得发黑。
她脸上没有特別的表情,就像那树干上的青苔,覆盖了一层又一层,最下面那一层是什么顏色,早就没人记得了,
“我从来没打算过。从嫁给顾振兴那天起,我就知道他不是只有我一个。
苏婉寧在前面蹚过那条路,寧丽媚在我旁边打了二十三年的擂台,现在轮到朱莉了她们来来去去,只有我坐在顾太太的位置上。
以前是寧丽媚让我觉得这个位置没那么难坐——因为最难的事是看她风光。
现在她不风光了,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坐这个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