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精神病人(2/2)
寧维尔被打得往旁边踉蹌了一步,手撑住沙发扶手才没有摔倒。
她的耳朵嗡了一声,半边脸火辣辣地疼,眼泪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涌出来的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她长这么大,顾振兴从来没有打过她。
“你让李敏敏和苏珊去掛横幅,你以为你取消了就跟你没关係了?”
“全城都在看我的笑话。朱莉她什么都没做错,她就是跟我聊了几次天,你们就这样整她?维尔,你太让我失望了。”
寧维尔捂著左脸,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声音碎得像被人踩过的玻璃。
“我说了我取消了!我没有掛!爸你查清楚——是有人——”
“有人什么?有人替你掛了?有人替你找了那个精神病?你倒是推得乾净。”
顾振兴转过身,像是不想再多看她一眼,目光从寧丽媚身上扫过去,那一眼里的东西比打寧维尔的耳光还让寧丽媚心凉——不是愤怒,是失望。
是对她二十三年管教成果的彻底否定。
“你养的好女儿。”
寧丽媚站起来,走到顾振兴面前,姿態放得很低。
“老顾,这事是维尔不对,她做错了,我替她向朱小姐道歉。”
顾振兴看了她一眼。如果寧丽媚爭辩,如果她说出任何一句“不是维尔的错”,他会更生气。
但她没有。她低头了。
顾振兴看著她低垂的眼睫和微微发抖的手指,心里翻涌的怒火被一层薄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盖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你亲自去跟朱莉说。带著维尔一起。当面道歉。”
他把西装外套从沙发上拎起来,没有再看寧维尔一眼,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头也没回,声音从门廊里传过来,像一阵冷风。
“你管好你女儿。再有下次,就不是一巴掌了。”
门关上了。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寧维尔还站在沙发旁边,捂著左脸,脸上火辣辣的掌印已经肿起来了。
她的眼泪还在掉,但哭声止住了,变成闷在喉咙里的哽咽。
她跑上楼的时候寧丽媚没有看她的脸,只是听著女儿憋得断断续续的啜泣从胸口闷出来,像小时候在巷口被別的小孩推倒了跑回家一样。
但她不是小孩了。
寧维尔坐在床边的地上抱著膝头,左脸颊还烙著顾振兴的指印,眼睛红得像浸了血。
“妈,不是我做的。我承认我想做,但我真的没做……是有人——是有人要害我。”
她抬起眼望著寧丽媚,委屈得整个眼眶都在抖。
寧丽媚在女儿床边坐下来,把手机往床上一放。
屏幕上还停留在顾振兴的对话框——他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你该管管了。
寧丽媚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女儿腿上,看著寧维尔那双通红的眼睛,平静地说:
“我知道不是你。有精神证明的病人,监控提前被破坏,掛条幅的人连豪车顏色都记得却记不住车牌——这是有人搭好了台子等你上去唱。
但你现在解释,你爸听吗?”
寧维尔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管你冤枉还是不冤枉,你爸认定你了。
这种时候你越喊冤,他越觉得你狡辩。把错认下来,把黑锅背好。
在他面前永远不要试图证明他错了。你只能让他自己发现他冤枉了你——如果他这辈子能发现的话。”
寧维尔张了张嘴。“那我……就这样被冤枉?”
“咽下去。”寧丽媚说,
“咽不下去也得咽。你以为我这二十三年没背过黑锅?”
寧维尔抱著被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寧丽媚已经坐回客厅的藤椅里。
给顾振兴发了一条消息,措辞温顺而体面——老顾,是我管教不严,让朱小姐受委屈了。
你看什么时间方便,我带著维尔亲自登门道歉。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普洱,琥珀色的茶汤在杯子里微微晃动。
顾振兴连问都没问她一句就直接定了维尔的罪,因为现在在顾振兴眼里,朱莉的委屈是最重要的事,重要到他连二十三年的情分都顾不上了。
这个叫朱莉的女人,比当年的她更狠、更年轻、更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