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们清清白白(2/2)
“怎么不能?”她几乎是本能地反驳,认真而坦荡,
“我们这种关係,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忘年交。您不仅是我的灵感,您还是我的繆斯。”
她把“繆斯”这两个字咬得很轻,眼睛却在发光,乾净坦然,坦然得顾振兴心里某根被埋在很深处的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六十七岁,他以为自己的弦早就锈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的时候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没有说话。怕一开口发现喉咙紧了一下,被朱莉听出来。
“那天的事——”他隔了一会儿才出声,声音沉下来,
“我已经让秘书去查了。我倒要看看是谁。你是我顾振兴的客人,动你的人就是在动我。”
朱莉轻轻摇头。“顾先生,真不用查。他们能詆毁的也就这些东西了。
我和您清清白白,我自己知道,您知道,就够了。
我这些年办画展,男人买我的画都没人觉得不正常,唯独长辈跟我是忘年交就立刻被传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可我的画还是卖得出去。
没人能饿死一个靠自己画笔活著的人。”
她说到“清清白白”四个字的时候目光乾乾净净地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隨即移开,低头去看自己掌心那小块洗不掉的顏料,用另一根手指搓了搓,没搓掉。
就是这四个字,加上那一瞬移开的目光,让顾振兴后半句“我替你摆平那些媒体”全咽了回去。
她没有躲闪,没有哭诉,没有靠在他肩膀上告状。
她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清清白白”,然后低头搓顏料。
那坦然让顾振兴的心底泛起一阵迟来的钝痛——她本该是被捧在手心的瓷器,却早把自己磨成了砸不碎的铁。
这个女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却不能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保护。
就连现在坐在这里,窗外蹲著一个拿照相机的娱记,他都不敢真的光明正大牵起她的手,却为了她“清清白白”四个字,酸涩得眼眶发热。
“行。你不让我查,我偏查。”
他最后这样说,语气里带著任性的执拗和说不清的疼惜,
“不是嚇唬谁,是得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以后谁再敢动你一下,就是直接打在顾振兴脸上。
这次的事你一定要交给我。你不点头,我自己心里过不去。”
他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嚇到她。
朱莉没有再拒绝。她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睛,把鬱金香拢在臂弯里,轻声说:
“好。那就让您替我操一回心。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她伸出手指勾了一下白色花瓣的边,“您送的这束,我放画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