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投资进去(1/2)
大夏医院有两层楼不叫大夏医院。
它们叫章明远保健护理中心。电梯按钮上写著“vip-c”,c是章字拼音的首字母,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字母代表什么。
从地下车库的专用电梯直达十六楼,电梯门打开之后就不是医院的装修了——走廊里舖著羊毛地毯,墙上掛的是博物馆级別的水墨原作,空气里没有消毒水的气味,只有淡淡的雪松香薰。
护士站的台面是大理石的,护士穿的也不是白大褂,是浅灰色的职业套装,乍一看像五星级酒店的前台。
章明远住在走廊尽头的套房。说是病房,不如说是把总统套搬进了医院。
客厅、陪护室、私人厨房一应俱全,落地窗外是一个露台,露台上种著一棵修剪成圆球形的桂花树。
臥室里那张病床是定製的,床垫根据他的脊椎曲度做了分区支撑,床头柜上摆著一排药盒和一盆蝴蝶兰。
蝴蝶兰是他太太薛敏带来的,换了三次,每次花谢之前新的就已经送到。
章明远刚做完换肾手术。这是他换的第四颗肾了。
圈內有人私下开玩笑,说章明远的换肾频率比换车还快,人家每三年换一辆新车,他每五年换一颗新肾。
换第一颗的时候他才四十多,正值壮年,术后不到一个月就回了董事会。
换第二颗的时候五十出头,恢復期拖长了一点,但他让秘书把文件送到病房,签字的笔力依旧能压透纸背。
换第三颗的时候他六十,在icu里躺了三天,醒来第一句话是“把大横那个项目的合同拿过来”。
这一次换第四颗,他六十五了。
六十五岁的章明远躺在病床上,身上盖著浅灰色的羊绒毯,手背上还留著留置针的胶布。
他的脸比几个月前更瘦了一些,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但那双眼睛没变——精明、冷静、像一把被磨了太多次但依然锋利的刀。
薛敏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正在用小刀削苹果。
她四十岁了,也就比章卓然大六岁。
穿一件浅蓝色的开衫,头髮鬆鬆地扎在脑后。
她削苹果的动作很慢,削下来的皮连成一条完整的螺旋,落在骨瓷碟子里。
“卓然的股权变更手续办完了。”章明远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薛敏的刀停了一下。
“办完了?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四。工商那边已经备案了。百分之二十八,全部转到你名下。”
薛敏没有立刻接话。她把最后一截苹果皮削完,將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籤插了一块递到章明远嘴边。
章明远接过去嚼了两下,喉结滚动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眉,不是疼,是在想事情。
“他这次倒是痛快。”薛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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