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婚事(2/2)
柳泉跪在这里也已经有几个时辰了,膝盖已经没有知觉了,寒意从地面一路渗进骨头缝里,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自己父亲的这一系列话,不是斥责,不是威胁,甚至不算是说教,他只是把柳家这盘棋摊开在了柳泉面前,让他看到每一颗棋子的位置,然后告诉他——
你就是那颗隨时可以被牺牲掉的棋子,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你在棋盘上的位置不值钱。
而更让柳泉说不出话的是,他甚至无法反驳父亲的这个逻辑,他能说什么?说:“我个人的尊严比柳家的气运更重要?”说:“大哥的婚事应该给我让路?”
这种话,他说不出口,他恨的不是父亲的偏心,而是父亲的道理居然有几分是对的,那就是要顾全柳家大局。
“所以,父亲的意思是......让我忍?”柳泉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不只是忍,是聪明的忍,你明天去给你二叔低个头,认个错,把话说软一点,你不用真心认错,你只需要让你二叔觉得面子过得去,只要撑到年底,等蚕心庐庐主来过之后,等云玄的婚事定下来,到那时候,我们就有蚕心庐做靠山了,你二叔就是想闹也闹不起来了。”
他又低头看著柳泉,目光里多了一种柳泉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东西:一种利害关係的审慎。
“泉儿,到那时候,你今天受的委屈,我会补偿你,和柳云逸相同的修炼资源,功法,你想要什么,只要爹给得起的,都可以给你。”
柳泉垂下了眼帘,他不知道柳长渊这番话有几分真心,几分敷衍,他作为一个现代人魂穿到了这个庶子身上也有三年了,三年的庶子生涯已经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
那就是不要相信来自这个父亲的承诺,也许爹爹说的是真的,也许年底婚事落定了之后,父亲確实会给他更多资源。
但更大的可能是,真到那个时候,他柳泉依然是那个可有可无的庶子,而父亲到时候肯定还会有別的新理由让他继续忍耐下去。
忍一年,再忍一年,忍到哪一年才是个头?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不是不敢,是说出来也没用,父亲把所有利害关係都跟他说明了,柳家需要蚕心庐的婚事,需要柳云玄的前程,需要大族长和二族长至少维持表面上的和睦。
再这些巨大的利益面前,凭他如今庶子的委屈,连被摆上天平的资格都没有。
最后一点,那就是柳泉也清楚,靠家族给资源修炼提升的实力永远不如靠自己修炼来的踏实,就跟柳云逸一样,实力漂浮不定。
“孩儿知道了。”柳泉说话的声音平静的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柳长渊看著他的表情,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解读出些什么。但他什么也都没读出来,於是他点了点头,转身往祠堂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脚步。
“今天演武场的事,那几个旁支的长辈告到了我这里,他们说你当眾顶撞二族长嫡系,坏了规矩,建议我重罚你,以儆效尤,我把这件事压下来了,罚你跪一夜祠堂,算是对二长老那有个交代。”他顿了顿。
“但我压得了一次,压不了第二次。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你安分一点,不要再跟二族长的人再起衝突,尤其是柳云逸,那小子记仇,他爹更记仇。”
脚步声终於远去,柳泉独自跪在了空旷的祠堂里,烛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