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庶子(2/2)
柳泉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剋死亲娘”这四个字,像一根生了锈的针,不紧不慢地扎进了他胸腔里某个不愿触碰地地方。
即使是魂穿过来还保留著原主记忆的他,对今世的生母也没有任何记忆,只知道她姓董,是大族长柳长渊的小妾,生下他之后便血崩不止,连自己孩子的面都没见到就走了。
族中的人偶尔提起,也只说这女人命薄,语气平淡,可在柳云逸嘴巴里,这就成了自己剋死亲娘。
柳泉看了看台上的柳云逸,柳云逸比他大不了几个月,麵皮白净,穿著一件崭新的玄青色锦袍,腰间繫著一块品相极好的聚灵玉佩。
“兄长说的是,我就是柳泉。”柳泉开口,声音平静。
柳云逸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他本以为这个庶子会涨红了脸,握紧拳头,甚至不知死活地衝上来理论一番,那样才有趣。
可眼前他就这么站在原地,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
“听说你是纳泉二层?修习三年了还在纳泉二层转悠?”柳云逸嘲讽道。
“兄长修为已至纳泉七层,在我们柳族年轻一辈中也算是翘楚,只是我听说,兄长的纳泉七层,似乎並非全靠自身苦修所得,族中每月拨给你二房的修炼资源,兄长你一人便占了七成,可真是样样不缺!”
说完这话,柳泉的声音又不紧不慢,开口道:“若是我也有这样的资源堆在身上,三年时间,纳泉二层?兄长未免也太小看人了。”
柳云逸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你再说一遍!”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若兄长觉得我说错了,大可以现在就走下来,与我在演武台上过几招,兄长纳泉七层,我却只有纳泉二层,想必兄长一只手就能把我打趴下,用实力让我闭嘴。”
柳泉说完此话后,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个手势像一记耳光,无声地扇在了柳云逸的脸上。
柳云逸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却又生生剎住了脚步,他不敢,纳泉七层的修为看著唬人,但至少有四层都是靠著族中资源堆出来的。
丹药堆出来的修为根基虚浮,实力运转凝滯,平时唬唬人还行,真上了演武台,恐怕在行家眼里根本不够看。
今日演武场中三个族中长老和执事长老都一同离席了,但场边还有几个旁支的长辈没走,这些人的眼睛毒的很。
柳云逸若是下场了,贏了是理所当然,可但凡露出了一点根基不稳的破绽,传到了全族人的耳朵里,这个后果不敢想像。
“你一个庶子,也配让我亲自动手?”柳云逸心虚了,他猛地一甩衣袖,转身往看台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狠狠看了柳泉一眼。
演武场上瞬间安静了几息。
几个旁支长辈远远站著,交换了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也各自散去,他们什么都没说,但那种沉默本身比任何议论都更让柳泉明白,今天的事,远没有结束。
柳泉放下手臂,將那只做出“请”的手势的手慢慢收回袖中,三年的隱忍,在柳云逸说出“剋死亲娘”这四个字的时候,裂了一道缝。
......
事情的结果就是:他被那几个旁支长辈告密,被自己的父亲惩罚跪在祠堂里。
柳泉回答道:“因为孩儿得罪了二族长的嫡子。”
“不。”柳长渊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同一个高度相遇。
柳泉看到了柳长渊鬢角的白髮,看到了他眉间那道常年皱眉留下的竖纹,看到了他眼睛里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让你跪在这里,是因为你做了不该做的事。”
柳长渊的语气出奇地平静:“你以为你在说实话?你以为你在维护自己的尊严?不,你在给我惹麻烦。”
柳长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柳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