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毒蛇(1/2)
正逢冬日,飞雪漫舞,天下皆白。
京城內外一片肃杀,宫门前后守卫森严,大街上竟有披甲兵士巡逻。
吕应龙病重的消息早已传开,但没几个人知道真假,也没几个人见过吕应龙。
孟元也打听过,但宫中根本没消息传出来。
没消息就是坏消息。吕应龙大概真的不成了。
孟元两眼一抹黑,趁夜进宫拜见。
入了皇城,来到勤政殿外,却见门外站著一人,竟是陈皇后。
许久不见,陈皇后面上没多少皱纹,头髮乌黑,且愈发的有贵气,愈发的有威严了。
“陛下要杀你。”陈皇后开口就是虎狼之言,根本不顾一门之隔的吕应龙。
孟元默然,因为他也这般想。这会儿太子才二十一二,虽已成年,可到底小了些。
国朝初立,內外文武都是见识过大场面的,能有权位的都不是善茬,一个不好就是主弱臣强。
是故这几年来,吕应龙一个劲的杀,尤其是武人。
不过让孟元无语的是,陈皇后何等样人,竟然把太子养的贪花好色,性情软弱,以后怎么压得住人?
慈母多败儿,孟元就觉得,要是吕应龙带著太子在身边教导,也不至於不成才。
“昔年曲县旧人,除了歿於战阵的,不剩几个了。”陈皇后淡淡出声,“不仅你,他还想杀我,想杀掉整个陈氏族人。”
太子虽非皇后亲生,可也是皇后抚养长大的,陈氏族人天然是太子一党,吕应龙都要死了,怎么还要打击太子的势力?
孟元看不透局势,但深知吕应龙虽莽却不傻,应该不会无的放矢。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这对夫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去吧。”陈皇后面上有一丝轻蔑,“见你主公最后一面。”
孟元入殿,扑面而来便是一股热气,其中又有一股腐朽之气,竟挥之不去。
这一年,孟元五十二岁,陈皇后五十五岁,吕应龙六十岁。
但孟元还一头黑髮,夜御三女后尚能读一卷史书消遣;陈皇后亦是青丝如墨,愈发的城府深沉;而吕应龙却已一头白髮,满面皱纹。
吕应龙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看著不像六旬的老者,反而枯槁似百岁老人。
其双目浑浊,可犹有帝王的威压。那是一刀一枪,靠镇压天下才养出的威势。
孟元站在十步外,只看了一眼,便知吕应龙不是偽装,他真的病重。
这吕应龙不是勤政的人,且还是內外兼修的武学大家,才六十岁,怎么就这样了?莫不是陈皇后不做打胎药,反而下起了毒药?
“陛下!”孟元俯身行礼,“请陛下安。”
“朕躬安。”殿內好似夏日,吕应龙却还裹著厚厚的袍子,他凝视著孟元,过了良久才道:“去年春,朕做了一场梦,爱卿为我解梦。”
他说一句话就喘三喘,但空旷的大殿中都是他的声音,“我梦到两匹马在一个槽里吃食,但有一大蛇,缠在两马颈上。”
吕应龙看向孟元,问:“爱卿,此梦是何意象?”
两马並槽吃食?朝中也有姓司马的朋友?还是说,两马为吕?那大蛇……吕应龙当年斩蛇得紫气王运,大蛇难道意指前朝余孽?安乐公比我还能装?
孟元心中嘀咕,却不愿多说。
“夜晚发梦,人人都有,不过是虚妄之事,並无所征,陛下不必在意。”孟元微微摇头,抬头凝视上位,问道:“陛下,还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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