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翻脸(2/2)
任他快成一片灰影,那只虎却始终不动如山,偶尔一爪一尾,后发先至。
“剪”字诀横扫,抽中他后腿。
“掀”字诀自下而上,把千斤狼躯整个掀起来,重重砸在石柱上。
石柱当腰裂开,碎屑簌簌。
银嗥半跪在地,抹了把嘴角的血,忽然,笑了。
筋骨这一路,他看出来了,打不过。
这只虎不知何时脱胎换了骨,一身沉雄,压得他喘不上气。
可他不慌。
老狼重新扑了上来,爪风却虚了三分。
战著战著,便一步一步,往殿中最暗的那片影子里退。
陆山君眯起眼。
来了。
果然,缠斗之间,那具灰狼躯壳的气息,忽然“空”了。
手法还在、劲道还在,但是没有了神韵,只有一台提线木偶一样向前张牙舞爪。
与此同时,满殿残火,齐刷刷朝一个方向伏低。
一股阴冷的气息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殿內的温度仿佛坠入了腊月里的冰井里一般。
殿顶最深处的阴影中,有一道灰白色的虚影沿著石壁滑动。
绕过虎二,绕过黑鬃,绕到了陆山君的背后。
十丈、五丈、三丈……虚影突然拔地而起,化为一只巨大的狼头,向著他的后心泥丸猛扑而去!
电光石火之间。
陆山君的嘴角,却慢慢勾了起来。
他反手,抓向背后布包。
三丈。
一丈。
那颗灰白狼头裹著满殿阴寒,巨口大张,已经罩住了陆山君整个后心。
就在这一瞬,殿中另外两道影子,也动了。
黑鬃的锤,孟章的剑。
一左一右,扑向的却不是那颗阴神,而是殿心那具还在装模作样出招的灰狼躯壳。
这是三日前就议定死的章程。
阴神出窍,如人出屋。
屋子还在,人就有退路。神被打散一缕,缩回躯壳里养上三五年,又是一条祸害。
电光石火间,陆山君反手一带。
背后布条崩裂,碎屑纷飞,一线青灰破布而出。
三尺长的石剑,没有锋利的刀刃,粗糲得像个古老的碑文。
可它一出,满殿残存的妖火齐齐一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当头压了一压。
同时,陆山君仰天长啸。
虎啸为兽音,滚者为血气。
一啸之间,包含了丹田內运转不息的虚丹和逆流直上的金水真气所形成的真武罡气。
道书里说,北方玄武,於时为冬,於气为肃杀。
天地一入冬至,万物敛藏,群阴伏诛。真武之水,至柔,其杀至刚,杀的从来不是人,是邪,是秽,是一切见不得天光的东西。
啸声过处,那颗扑到半途的狼头猛地一滯。
陆山君腰背一拧,真气分作两股,一股顺剑脊而走,一股逆剑锋而回,一顺一逆,疾走相摩。
火生於摩。
“腾”的一声,一缕青白气火,自剑脊上腾起。
剑势再催,快到极处,剑身排开的气自己卷了起来,追著剑锋厉啸。
风生於疾。
风助火势,火借东风。
风火,齐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