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黑鬃上门(2/2)
修行一百四五十年,一身蛮力,半坡野猪都归它管。
它的后面还有两只小一点的野猪,左边一只,右边一只,杀气很足。
“陆山君!”
黑鬃的嗓门跟面破锣似的,一开口,满山谷嗡嗡作响。
“你给俺出来。”
洞里,陆山君没动,他正想到要紧处。
老道修为的深浅,破庙里的虚实,断狼粮那步棋的先后手,还有十日之期剩下的五天。
一桩桩,一件件,正在心里排兵布阵,实在腾不出空来理会门外这头蠢猪。
虎二把胸口一挺,迎了出去:“嚷什么嚷,俺大哥闭关呢!”
“闭关?”
黑鬃从鼻孔里喷出一声冷笑,“闭得好关吶!”
“山下三天,死了五个。乌梢岭折了三个,俺拱嘴坡折了两个……俺那俩侄儿,昨夜下的山,今儿早起,就在溪涧小路边上摆著了!”
“满山的妖都在掉毛掉皮,偏你们黄风窟……”
它獠牙一挑,指著虎二身后那七八个探头探脑的小妖,“一根毛都没少!”
它一步一步往前逼,蹄子碾得碎石咯咯作响:
“要么,是你陆山君跟山下那老道有勾结。”
“要么,是你早知道底细,捂著掖著,蹲在窝里看俺们各家的笑话!”
“你怎么说话呢?”
虎二的暴脾气“腾”地就上来了,獠牙呲出老长,脖颈上的毛根根倒竖,“俺大哥手下没死妖,那是俺大哥治山有方。你侄儿自己下山送死,赖得著谁头上?!”
“治山有方?”
黑鬃气极反笑,“好好好,有方,那你倒是说说是个什么方?!”
虎二嘴一张。
又闭上了。
这个,它还真说不上来。
大哥只说不许碰人毛,为啥不许,大哥没细讲,它也压根没细问。
大哥说的,照办就是了,问那么多做啥?
它这一噎,落在黑鬃眼里,愈发坐实了这里头有鬼。
老野猪扭头衝著洞里吼:
“陆山君,你装什么高深!”
“大伙儿同在一座山上討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有活路的门道,你一家独吞,捂著不说。”
“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么?!”
洞內,陆山君皱著眉头。
不是不想答。
是答不得。
这里面,哪一条是可以摆在檯面上讲的?
他斟词酌句。
而洞外的黑鬃,则把这一瞬的静默当作是对他的公然轻视。
好哇。
问了半天,人家连面都懒得露,连一句囫圇话都懒得给。
婆婆妈妈,遮遮掩掩。这是压根没把它拱嘴坡放在眼里!
“陆——山——君!”
黑鬃眼里的最后一丝耐心被烧尽了。
四蹄刨地,黑鬃倒竖,一身横肉骤然绷紧,绷出一道道如石棱一般的轮廓。
“俺管你什么虎先锋,今日不给俺一个说法……俺就拆了你这黄风窟!”
话音未落,蹄声如鼓。
千斤的身躯平地窜起,带著一股搬山似的恶风,两把镰刀般的獠牙寒光一闪,直奔洞口撞来。
那一瞬。
洞中青石上,陆山君缓缓睁开了眼。
一双虎目之中,竖瞳如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