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分別(1/2)
清晨。
科塔奈·庞洛斯牵著马,来到猎人木屋门前。
经过一夜的短暂休息。
他的脸色虽然还有些疲惫,但眼底那股坚韧的斗志却越发凌厉。
他走到木屋门口,单膝跪在地上,目光看向屋內。
劳勃像一头被重创的巨兽,艰难地趴臥在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
他的后腰缠满了厚厚的绷带,稍一动弹,钻心的剧痛就会顺著脊椎衝上大脑。
他根本无法翻身,更別说坐起来。
“公爵大人!”
科塔奈·庞洛斯对著床上的劳勃深深低下了头。
“请您保重!”
“三个月后,如果我在石堂镇见不到您,我会带人把这个破林子翻个底朝天!”
因为伤势,劳勃只能將脸侧贴在木板上。
“走吧!”
他虚弱地喘息一声,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老子命硬的很,区区箭伤还带不走我”
“去把我的军队聚起来,別让谷地和北境看我们的笑话”
“遵命,大人!”
科塔奈·庞洛斯站起身,又看向一旁左臂吊在胸前、靠在门框上的加雷斯。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拍了拍这名年轻骑士完好的右肩。
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
科塔奈·庞洛斯的目光落在了站在屋外的林奇身上。
林奇没有说话。
他默默解开了身上那件不合身的乾草厅胸甲。
隨著胸甲脱下——
林奇又重新变成了那个穿著粗糙亚麻衣的马夫。
只是他身上的亚麻衣上,早就糊上了几层乾涸发黑的血跡,散发著一股难闻的气味。
林奇拎起胸甲,走上前,递向了科塔奈·庞洛斯。
“庞洛斯大人!”
他语气平静。
“麻烦你到了红粉城后,找机会將这件胸甲,帮我转交给乾草厅的洛埃尔伯爵。”
站在门口的加雷斯愣了一下。
“莱昂,这不是你对洛埃尔爵士的承诺吗?”
他面带疑惑。
“你为什么不三个月后,亲自交给他?”
林奇看了加雷斯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这片林子太大了,追兵也多”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可能要频繁转移,像野兽一样躲避那些猎犬”
“带著这个胸甲,万一在路上弄丟或者损坏,反而有违我的承诺”
他看向科塔奈·庞洛斯,语气真诚。
“与其如此,还不如请庞洛斯大人先带出去,替我转交”
劳勃靠在木板床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听出了林奇话中的潜台词——
接下来的日子並不轻鬆,这个马夫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科塔奈·庞洛斯显然也听懂了。
他眼神动容,伸手接过了那件沉重的胸甲,转身,將它死死系在马鞍后方的鞍袋上。
科塔奈·庞洛斯抬起头,深深地与林奇对视了一眼。
没有豪言壮语。
两个刚刚同生共死过的男人,只需要一个眼神,便完成了关於劳勃性命的责任交接。
科塔奈·庞洛斯收回视线,翻身上马。
他猛地一抖韁绳。
战马嘶鸣,朝著北方,疾驰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木屋前也重新恢復了安静。
林奇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了木屋。
“大人,该换药了!”
劳勃懨懨地趴在木板床上,別过头,闷声“嗯”了一下。
林奇走上前,撩起劳勃的上衣,解开绷带。
他先扔掉昨日的敷药包,又仔细检查了劳勃的伤口情况。
见一切正常,林奇才开始换药。
劳勃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强忍著换药时的剧痛,汗水浸透了他的乱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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