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杀人者,李崢也!(2/2)
他在林子里摸爬了大半夜,跌了七八个跟头,总算在四更天赶到碭县城下,拍著城门大喊:
“快报知县相公!长风寺被贼寇血洗了!”
碭县知县名为黄福文,今夜本在暖帐里搂著新纳的妾酣睡。
听得这消息,一骨碌翻起身来。
他自然知道长风寺那些勾当,寺里每年孝敬的银钱没少流进他的库房。
如今寺被端了,旁的倒还罢了,那些帐册、书信若落在旁人手里,他这颗脑袋便不是自己的了。
黄福文不敢耽搁,却又不敢声张。
悄悄点了全县的衙役、弓手和壮班,拢共百十號人,提著灯笼火把一路往城外急赶。
等赶到长风寺山门前时,李崢他们早已经走了不知多久了。
远远望见那寺门大敞,黄福文心头咯噔一下。
“相公......您、您看。”
轿帘外传来都头陈虎颤巍巍的声音。
黄福文探出头去,顺著陈虎的手指一看,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只见山门两侧的空地上,整整齐齐竖著十余根手腕粗的木桩,每根桩子上都插著一颗光溜溜的人头,儘是些圆顶戒疤的脑袋。
晨光照在那些青白的麵皮上,脖颈断口处还往下滴著血,苍蝇嗡嗡地绕著飞。
“哇!”
黄福文一个没忍住,探出轿窗便吐了。
昨夜喝的酒、吃的宵夜一股脑儿全呕在轿帘上,酸臭味混著血腥气,熏得他头晕眼花。
身后那些衙役弓手们也好不到哪儿去,东倒西歪的,四仰八叉的,当即便没了阵型。
陈虎素日里也算见过些阵仗,这时却骇得口不择言:
“相公,这脑袋插在桩子上,可不就是辽人震慑敌军的法子么?”
“住口!”黄福文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著他,“瞎说什么话!辽人的法子怎么到咱们大周的庙里来了?你再多嘴,仔细本官治你个妖言惑眾之罪!”
陈虎被嚇得缩了脖子,连忙低头不吭声了。
黄福文自己却心知肚明,辽人不可能跑到这里来,但长风寺的勾当里面可有辽人掺和。
这桩子上插人头的把戏,莫非是一种警告?
他越想越怕,强撑著下了轿,从袖里掏出块帕子掩住口鼻:“进去看看。”
眾人战战兢兢地进了山门,路过一具具横著倒著的尸体。
佛殿里还瀰漫著浓烈的血气,那尊铁铸的佛像仍端坐莲台之上,金身上溅了几道血痕。
黄福文正皱眉看著,忽然听见一个弓手惊呼:“相公!佛像后头的墙上写著字!”
黄福文三步並作两步绕到佛像后头,果然见那墙壁上用血写著六个斗大的字:
“杀人者,李崢也!”
他问紧隨其后的陈虎:“碭山一带的贼寇里,可有个叫李崢的?”
陈虎挠著头想了半天,一脸茫然道:“碭山上的几股贼寇倒也听说过,从来没听说过有个叫李崢的。”
黄福文盯著墙壁上那六个字,心里飞快地转著念头:
这人敢留名字,要么是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要么就是艺高人胆大,藉此为自己扬名。
可不管他是谁,这长风寺里头那些勾当肯定是堵不住了。
此事大了!
“来人,备轿!”
“本官要亲自去州里,报与知州大人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