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解了衣裳(1/2)
“小六,你……”
萧贵妃还待再劝。
“母妃不必再劝,她不配。”
宴承徽盯著岑令仪疏离恭顺的模样,心口腾起怒火,冷声出言。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抬手重重丟开手中的铜匙。
“宴承徽,你这是什么態度?”萧贵妃皱眉,扭头瞪了他一眼,斥责道:“纵然她弃了你,也有从小到大的情意在,你怎可如此待她?我今日和你將话挑明,有我一日在,便护她一日,不许你拿储君身份折辱她。”
宴承徽背脊挺直,下頜紧绷,面色冷硬,紧抿著唇瓣一言不发。
胸膛起伏之间,旧伤泛起点点钝痛。
她和岑家,是於他有恩,可他早已用满身的鞭伤和胸前这几乎致命的一击偿还了。
是她欠他的。
“娘娘,您別生气。”
岑令仪拉过萧贵妃的手,轻声相劝。
她不想他们为他闹得母子不和,毕竟,他们好容易才能和谐相处。
那些年,萧贵妃在冷宫中,是从来不待见宴承徽的。
要不然,宴承徽小时候也不至於那么可怜。
“別听他的混帐话,这蟹放凉了,鲜味就散了,反而会腥气,你快吃。”
萧贵妃转头看她,又换了一副慈和的面色。
“娘娘,我真不喜欢吃……”
岑令仪低下头,再次拒绝。
正如宴承徽所言,她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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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吃下去,等回了东宫他说起那些难听的话来,她只怕是吐都来不及。
萧贵妃见她百般推脱,乾脆取过筷子,端起小碟夹了一块蟹膏送到她唇边:“来,姨母餵你。”
岑令仪下意识想闪躲,但对上她不容拒绝的目光和满眼的期待,终究不曾后退。
她伸出手,轻声道:“娘娘,我自己来。”
她接过筷子和小碟,將那块蟹膏放进了口中,抿唇咀嚼。
宴承徽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攥紧的拳头缓缓鬆开。
萧贵妃笑得很是欣慰:“这才是好孩子。”
“谢娘娘。”
岑令仪也弯起眉眼,朝她笑了笑。
她不曾看宴承徽的方向,想必他此刻的脸色难看的很。
她心里也不好受,口中膏腴明明鲜美,可细嚼著,却只有绵长的苦涩。
她心事重重,一口一口將一整只蟹肉尽数吃了,也不曾尝出什么滋味来,只觉味同嚼蜡。
“姨母再给你剥一个。”
萧贵妃见她吃空了碟子,很是欢喜,又抬手去取螃蟹。
“不用了,我吃不下了。”
岑令仪连忙伸手拦著。
这么好的东西,她也吃不出什么滋味来,怪浪费的。
“往后有什么事,別往心里藏,若有人欺负你,就来找姨母,记住了吗?”
萧贵妃掏出帕子,像小时候一般给她擦拭唇角。
岑令仪想躲开,又怕她伤心,便乖乖坐著,点点头应下。
实则,那些內宅小事,她怎么好意思来麻烦萧贵妃呢?
宫里也不是她想进就能进的。
“娘娘,殿下,小殿下哭闹的厉害,前头叫岑姑娘过去呢。”
望月在后门处高声稟报。
“来了。”萧贵妃应了一声,又看岑令仪,拉住她的手嘆了口气:“那么多人哄不住一个孩子,非得要你,我还没同你待够呢。”
“小殿下格外青睞我,也是缘分。”岑令仪含笑望著她:“下回有空,我再来探望娘娘。”
“嗯。”萧贵妃点头,同她一起往回走:“我让人给你送的东西,你要用上,不许省著,回头我再让人给你送。”
“好。”
岑令仪很是听话地应下。
萧贵妃看她这般,更是心疼。
小六啊,从前最是张扬明艷的,嗓音如同江南的新菱一般脆脆甜甜,什么时候像如今这样低眉顺眼过?
她思及此处,又回头瞪了宴承徽一眼。
小六落到如此境地,他不好好护著,反倒让她做什么奶娘,估计小六在东宫没少吃苦。
还有晟武帝那个狗皇帝,岑家都这么惨了,只剩下这么一个孩子,他还担心小六联合太子找他报仇。
昏君!
三人尚未踏进凝和宫正殿,便听到宴淮皎嘹亮的哭声。
岑令仪不由加快了步伐。
小傢伙十个来月了,不是小的时候了,能吃能喝,养得胖乎乎的,哭声大的能掀了屋顶。
“小殿下……”
岑令仪跨入门槛,便唤了一声。
宴淮皎闹起脾气来谁也哄不住,小小的身子此刻全是蛮劲。
他在灵芝怀中左右晃著脑袋,一会儿埋进她臂弯又猛地抬起头来嚎哭,小脚蹬得灵芝手腕发麻,腰一拱一拱地往外挣,哭声断断续续炸在殿內,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夏青和等人在边上束手无策——只有灵芝还能抱到宴淮皎,其他人碰也碰不得,一碰他便哭得更厉害。
灵芝几乎抵不住小傢伙的力道,隨时都要脱手。
“姑娘快来,小殿下闹著要你呢。”
瞧见岑令仪回来,灵芝宛如见了救星,连忙出言。
“小殿下,来,奶娘抱。”
岑令仪紧走几步,上前朝宴淮皎伸出手。
宴淮皎听到她的声音,哭声顿时小了大半,红扑扑的小脸上掛著泪珠,瘪著小嘴一脸委屈的朝她伸手。
“怪奶娘不好,没有陪著小殿下,委屈了是不是?”
岑令仪心疼坏了,將他抱紧,轻拍后背。
宴淮皎紧紧抱著她脖颈,小脑袋使劲往她脖颈处埋,委屈的哼唧了两声,方才找不见奶娘的委屈,此刻终於有处安放。
萧贵妃皱眉望了望左右。
“娘娘,皇后娘娘那里有事,派人来將陛下请走了。”
望月轻声稟报。
岑令仪闻言回头看萧贵妃,宴承徽的后院里,人数不算多,还成日里斗来斗去的。
更別说这皇宫中了。
皇后娘娘知道今日是萧贵妃的小生辰,还特意寻藉口將陛下叫了去,想必是有意的。
“他走了更好。”萧贵妃却不甚在意:“摆膳。”
“贵妃娘娘,妾方才看小殿下哭闹不止,实在心疼得紧,细细查看才发现小殿下身上竟起了细密的红疹,想来是太难受了,才闹得谁也哄不住。”
孙良媛忽然上前两步,对著萧贵妃屈膝行礼,扬声开口。
眾人不由都望向她。
岑令仪唇角微微勾了勾。
她正想著要如何揭露孙良媛所为呢,孙良媛便自己跳出来了。
倒省了她周旋。
她指尖勾开宴淮皎的衣领,往里头瞧了一眼,小傢伙白白嫩嫩肉乎乎的,身上没有一点瑕疵。
她临走时给他涂的薄綃粉起作用了。
灵芝则睁大了眼睛,一头雾水地看看小殿下又看看孙良媛,她就说孙良媛平日里厌恶小殿下,看见小殿下就翻白眼。
怎么方才小殿下哭,孙良媛一副著急的样子,还上前查看。
她觉得孙良媛没安什么好心,一直抱著小殿下避开孙良媛,她並没有发现小殿下有什么异常。
小殿下哭,就是找不见姑娘而已。
这不是姑娘一抱,小殿下就不哭了?
孙良媛並未掀开小殿下的衣裳查看,怎么忽然这样说?
萧贵妃立在上首,看向孙良媛:“不是已经哄住了?”
她素来不待见夏青和给宴承徽生的这个孩子,都不曾仔细瞧过宴淮皎,对於宴淮皎之事也不是很上心。
“贵妃娘娘,妾方才特意盘问过总管偏殿的王嬤嬤,才知是岑奶娘近日嘴馋,偷吃了辛辣腥腻的鸭杂。这些腌臢发物入体,淤积浊气,產出的奶水湿热过重,这才至使小殿下身上起了红疹。”
孙良媛见萧贵妃无动於衷,心头不由一急,按捺不住再次开口。
她话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静,一时无人搭话。
宴承徽立在一侧,神色淡漠,乌浓的眸中毫无情绪,也不知在想著什么。
夏青和站姿端正,维持著太子妃该有的体面,一时也不曾开口。
照理说,孙良媛替她的儿子说话,她应该站出来的。
但是,萧贵妃太过偏心岑令仪,她还是不趟这浑水了,根本討不了什么好。
顾良娣看了孙良媛一眼,唇角勾著一丝冷笑。
孙良媛这个蠢货,又开始往前冲了。
萧贵妃笑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在椅子上坐下,撩起眼皮睨著孙良媛:“原是冲小六来的。”
看来,她之前敲打的那些话,孙良媛压根就没听进去。
“妾没有针对岑奶娘的意思,只是她不该贪一时口腹之慾,而不顾小殿下的金躯。这般不知分寸的乳母,还望娘娘做主,把她请出东宫。”
孙良媛昂著下巴,理直气壮。
王嬤嬤已经得手,那鉤吻草混著药粉,大人都遭不住,更別说宴淮皎这么小的孩子了。
刚才哭闹成这样,不就是身上刺痒吗?
她胸有成竹,看著萧贵妃,眼底没有丝毫惧怕。
“小六,你怎么说?”
萧贵妃看向岑令仪。
这孩子自幼心善,要不然,怎会善待他们母子?
她很清楚,岑令仪不会这样对一个小小孩童。
其实她问岑令仪,也不过是走个过场,不管岑令仪说出什么来,她都会替她做主。
“娘娘,奴婢想问孙良媛这般说奴婢,可有证据?”
岑令仪抱著宴淮皎,自人群中走出来,上前对萧贵妃一福,瞥了孙良媛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
萧贵妃瞧她这般,眼底隱著笑意。
小六这孩子,从小就聪慧,父母將她教得很好,瞧她不骄不躁,想是已经有解决的法子了。
她只管给她做后盾便可。
思及此处,她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一手支著下巴看起好戏来。
“证据?你要什么证据?小殿下身上的红疹子,不就是证据吗?你还想抵赖不成?”
孙良媛拔高声音,高昂著头对著岑令仪,气势汹汹。
“良媛真的看到小殿下身上有红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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