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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爬过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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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承徽神色淡漠,手里的银针精准地没入她面颊的穴位。

半夏疼得动了一下,眼泪汪汪,却不敢出声。

“叫出来。”

宴承徽指尖缓缓捻动银针,刻意加重。

“啊……好痛!殿下,奴婢这里要裂开了……求殿下,求殿下饶了奴婢吧……”

半夏疼得嗓子都变了调。

刺骨的酸痛顺著经脉蔓延全身,她浑身一抽,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滚。

殿下这么对她,是因为她推了岑令仪吗?

可是,殿下不是最厌恶岑令仪吗?

她来不及多想,又一股剧痛袭来,她再次痛呼了一声。

另一根银针,扎进了她小臂处的经络要害。

“殿下,求您拔出去吧,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伏在地上失声哀嚎,身体止不住地扭动,痛到几乎晕厥。

宴承徽又取过一根银针。

“別……殿下,不要……啊……”

半夏的声音带著难以克制的颤抖,是疼的,也是嚇的。

岑令仪僵立在殿门前。

大概是他特意给门留了缝隙,內殿里半夏的每一声婉啼都清晰入耳。

所有的声音都无法拒绝地钻入耳中,钻进脑子里,不受控地在她眼前疯狂成形。

她几乎能想见,他是怎么对待半夏的。

他一贯索求无度,半夏发出这样的动静也寻常。

门缝处透出的丝丝寒意窜遍四肢百骸,最后死死攫住她的心臟,攥出密密麻麻的疼。

她静静立在原地,夜风从廊下穿来,吹起她鬢边的碎发,她眼底的光亮一点一点无声湮灭。

从那晚之后,连著数日,宴承徽不曾叫岑令仪去正殿伺候。

应该是半夏在伺候他梳洗穿戴吧。

岑令仪也乐得如此,眼不见心不烦。

她便只一心一意照顾宴淮皎,安安分分地待在偏房。

即便出门,也都只是抱著宴淮皎到园子里去散步,转一圈便回来。

眨眼过去半个来月,倒也相安无事。

岑令仪坐在小杌子上轻晃著摇篮。

宴淮皎吃饱了,刚睡午觉。

“姑娘,太子妃娘娘来了。”

灵芝挑了帘子,小声朝她开口。

岑令仪示意她噤声上前。

灵芝进了偏房,接替了她的活计,轻晃小傢伙的摇篮。

岑令仪轻手轻脚的出了偏房,朝院门方向走去。

这天儿快要立秋了,但午饭后还是有些热,远处的树上传来一阵聒噪的蝉鸣。

这样热的天,夏青和依旧穿著厚重的青色衣裳,站在门外很有太子妃的风范。

“奴婢见过太子妃娘娘。”

岑令仪上前,恭敬地行礼。

“岑妹妹不必客气,淮皎呢?”

夏青和含笑问她。

“回娘娘话,小殿下刚刚吃饱肚子睡著了。”

岑令仪面带微笑,姿態恭敬。

她察觉到了夏青和对她的不喜,心里已然生了戒备。

但夏青和不撕破脸,她自然不会主动招惹。

何况,接下来夏青和对她还有用处。

“我听说,殿下这几日没用你伺候?”

夏青和面带笑意,柔声问她。

“是,近来殿下的起居穿戴都是半夏在伺候。”

岑令仪垂著眉眼,轻声回话。

这般,夏青和对她的敌意是不是就能少一些?

她已经被宴承徽百般折辱了,想不明白夏青和为何还要那样对她。

大概是因为,她和宴承徽有那样的过去,让夏青和心里不舒服吧。

“这样也好,你也能稍微歇一歇。”

夏青和似乎很是欣慰。

“娘娘说得是。”

岑令仪顺著她的话说。

夏青和特意过来一趟,应当不只是为了和她说这几句话吧?

不过,宴承徽不在,没有他的准许,夏青和也不能进这院子。

大概还是有什么事要找她。

夏青和正要再说话。

“太子妃怎么过来了?”

是宴承徽回来了。

他才在前殿见了户部尚书与工部侍郎,眉目之间有淡淡的疲態。

江南秋汛,冲毁了几处堤坝,急需拨银賑灾。

“见过太子殿下。”

岑令仪屈膝行礼,垂著长长的眼睫没有看他。

她好几日没有看到他了,这样其实挺好的,他们没有见面的必要。

如果,他能將她放回偏殿,回到从前的住处,对她而言会更好。

宴承徽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眸底闪过厌恶。

十八日不见,她面上伤好了许多,几乎看不出有伤痕。

宋明驰给的春回香想来她不曾少用。

“娘娘若无事的话,奴婢先行告退。”

岑令仪自然能察觉到他的厌恶,不想留在这儿碍他的眼。

“岑妹妹,別著急,我还有事。”

夏青和连忙叫住她。

“娘娘请吩咐。”

岑令仪顺从地道。

她有些意外,夏青和找她,能有什么事?

宴承徽也看向夏青和。

“这不是要立秋了吗?宫里送来一批江南新进贡的云锦布匹,还有珠花首饰。”

夏青和笑著朝后头的婢女招手。

岁岁抱著一匹布上前。

岑令仪並不意外,宫里逢年节、季节交替都会给东宫、宗室赏赐新布,让宫人製备秋衣,谓之授衣之赏。

不过,这同她有什么关係?

“殿下请看这匹布。”

夏青和含笑招呼宴承徽。

宴承徽侧眸看向岁岁手中的布匹。

极难得的烟霞色的云锦在日头下泛著浅色的金光,漾起水样波纹,流光溢彩,鲜艷夺目。

“殿下,此番宫里赏下来的料子都是上好的,我已经给几个妹妹都分了。岑妹妹替我们哺育淮皎,也是辛苦,我看这顏色极衬她,不如便將这匹布料赏了她做身新衣裳,再赏一枝珠花。她是淮皎的奶娘,这份恩典,也算是给她的体面,殿下觉得如何?”

夏青和目光柔和,看著身侧的宴承徽,轻声细语地和他商量。

年年將珠花也取了来,捧在手上。

“你是太子妃,掌管东宫后院,这些事你来定夺。”

宴承徽不甚在意,抬步越过岑令仪往里走。

路过她时,看也不曾看她一眼,好似她不存在。

身后,传来岑令仪软软的嗓音。

“奴婢多谢太子妃娘娘的抬爱,但奴婢只是小殿下的乳娘,身份卑微,实在不配领受此等赏赐,还请娘娘收回成命。”

岑令仪垂首屈膝,脊背绷得平直,语气恭谨谦卑。

她不知夏青和此举是何意,但她深知自己的身份,即便拿了这赏赐,也不可能真裁件衣裳穿在身上,戴著那贵重的珠花招摇过市。

只能用来看的东西,要它做什么?

“岑妹妹,殿下都同意了,你又何必……”

夏青和语气柔和,开口相劝。

宴承徽的步伐顿住,转过身来,淡漠的眼神落在岑令仪纤弱的背影上。

“她的確不配。”

他冷冷出声。

短短一句话,像霹雳砸在人心头。

她明明已经拒绝了,他也已经走了,却还要折返回来,只为当眾折辱她。

他用此举,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她在他眼里,是配不起一匹布、一支珠花的。

岑令仪攥了攥指尖,又放鬆下来。

他如此厌恶她。

也好,等下她开口,他应该不会拒绝。

“殿下,岑妹妹她……”

夏青和左右看了看他们二人,作出一副要劝说的模样来,却只说了半句就顿住。

“这两样东西,赏给半夏。”

宴承徽又看了岑令仪一眼,吩咐道。

“半夏,还不来谢恩?”

年年看到站在廊下的半夏,招呼了一声,又看自家娘娘脸色。

这个半夏,最近每日伴在太子殿下左右,风头很盛。

“奴婢谢太子殿下、谢太子妃娘娘赏赐,请太子妃娘娘放心,奴婢往后一定替娘娘尽心伺候殿下。”

半夏上前接过布匹抱在怀中,跪下磕头谢恩。

这大半个月,殿下对她极好,什么好东西都赏给她,现在她一出明德殿,东宫的下人都围上来討好她,她们私下里还说,就算是最得宠的孙良媛,也要避她的风头呢。

只是殿下除了拿针扎了她那一次,就从没碰过她。

不过这等事,她也不好意思往外说,来日方长,殿下这般盛宠,还怕等不到那一日吗?

夏青和听她所言,面上笑意凝固了片刻。

岁岁在心底哼了一声,半夏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也妄想代替她家娘娘伺候太子殿下?

场中一时安静下来。

“娘娘,奴婢有一事相求。”

岑令仪抬起乌眸,瞧了瞧眾人,轻声开口。

“岑妹妹,有什么事你儘管和我说,不必如此见外。”

夏青和面色恢復了一贯的温婉柔和,上前一步,眼带笑意將她望著。

“殿下这明德殿內已经有半夏伺候,奴婢想搬回偏殿去照顾小殿下,那边有王嬤嬤她们,也能帮把手。”

岑令仪卷翘的长睫微微扇了两下,不紧不慢地开口。

她这个请求合乎情理,也省得宴承徽瞧见她心生厌恶,他们应该会答应的。

宴承徽闻言,眸色顿时冷了下来,眼底隱有戾气翻滚。

她千方百计想远离他。

进东宫,也是为了陆怀宥。

好,她是真好!

夏青和微笑著看向宴承徽:“岑妹妹身边是缺了人手?殿下,要不然……”

她这般说,是在等宴承徽决断。

宴承徽让岑令仪留,她便提將王嬤嬤等人调过来用。

宴承徽若让岑令仪走,那自然是顶好的,直接將岑令仪调回偏殿,她心里也舒服一些。

周围一时寂静无声,只等宴承徽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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