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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让他看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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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著光,看不清神色,仪態却极好,矜贵端方,渊停岳峙,威仪赫赫,宛如神祇降世。单手负於身后,怀里抱著小小的宴淮皎。

宴淮皎瞧见岑令仪,脸上还掛著泪珠儿呢,就咧开小嘴小手扑腾著直往她跟前迎,口中不停发出简单的音节唤她。

“呣呣……”

岑令仪回过神,心中泛起疑惑。

他怎么带著宴淮皎跟过来了?

“见过太子殿下。”

安顺郡主和陆怀宥、陆母三人也是一愣,连忙屈膝行礼。

岑令仪不曾出声,也跟著行了一礼,眉眼恭顺。

宴承徽望了岑令仪一眼,缓步走上前。

他神色冷硬。

他怀里的宴淮皎却与他恰恰相反,热情的扑向岑令仪,口中咿咿呀呀,像在要抱抱。

“殿下怎么来了?可是小殿下哭闹的厉害?”

岑令仪伸手接过宴淮皎,擦去小傢伙脸上的泪珠,轻声问了一句。

“呣呣……”

宴淮皎抱住她脖颈,小脸贴上她的脸,別提多亲热了。

“不然呢?”

宴承徽语气冷冷。

岑令仪垂了眉眼不说话了。

也没指望他给她什么好脸色。

她抱紧怀中沉甸甸的宴淮皎,心里好像满满的。

这小傢伙,填补了她对自己孩子的思念。

宴承徽淡漠的目光,落在安顺郡主脸上。

“太子殿下,这些都是误会,误会……”

陆母赔著笑开口,欲將此事搪塞过去。

宴承徽目光落在地上的一片狼藉上,神色疏冷淡漠,唇瓣轻抿,看不出喜怒。

花厅里一片安静,气氛压抑。

“太子殿下,岑令仪太没有规矩,她不过是个下人,我让她奉茶,她却將茶水泼在我身上,您看我的裙子。”安顺郡主捏起自己脏污的裙摆,朝宴承徽告状道:“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想替殿下教训教训这个没规矩的奶娘。”

岑令仪是下人,给她使唤不是天经地义吗?

她不觉得自己哪里理亏。

“替孤教训?不知安顺郡主以什么身份替孤?”

宴承徽薄薄的眼皮缓缓掀起,冷冽的目光自她裙摆而起,最终落在她脸上。

“殿下恕罪,我一时口快僭越了,求殿下恕罪……”

安顺郡主不由打了个寒战,腿一软朝他跪了下来,低下头不敢看他。

太子殿下看著不动声色,可这眼神像刀子似的,压得她不敢抬头。

她气昏头,糊涂了。

普天之下,谁能说自己可以代替太子殿下?

光凭这一句话,太子殿下就能治她的罪。

宴承徽侧眸扫了岑令仪一眼。

岑令仪站在他身边,轻晃著怀里的小傢伙。

宴淮皎不知为何,今日对她脸颊边的碎发感兴趣之至,一直致力於抓住那点髮丝。

岑令仪被他扯得痛,只好给他一根手指头,让他攥著。

看著小傢伙可爱的模样,她唇角不由含了几分笑意。

“安顺郡主可知,打狗也要看主人。”

宴承徽看她还笑得出来,再次出言。

岑令仪闻言,唇角笑意僵了一瞬,又恢復了寻常。

“打狗也要看主人”,说她是东宫的狗。

是吧。

东宫除了主子,那些下人哪个不是狗?

她也听出来了,他这样对安顺郡主,不是因为她,而是为了东宫的尊严。

安顺郡主欺负他儿子的乳母,岂不等同於直接打他的脸?

“郡主快给岑奶娘赔个不是吧。”

陆母小声劝安顺郡主。

这可是太子殿下,他们陆府惹不起啊。

“岑奶娘,对不起。”安顺郡主跪在地上,忍著心底的不甘朝岑令仪低了头。

岑令仪抱著宴淮皎,不言不语,坦然受了她的磕头赔罪。

是安顺郡主主动招惹她的,这罪是她该赔的。

安顺郡主匍匐在地求饶道:“太子殿下,我知错了,求您恕罪,別治我的罪。”

她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一时几乎落下泪来。

此时她才想到,太子殿下一向和二皇子不对付,该不会趁这个机会治她的罪吧?

“起来吧。”宴承徽淡声道:“孤怎会为一个下人,伤了与二皇兄的和气?”

岑令仪被宴淮皎捏著的手指微微蜷了蜷,被他话语里的轻视刺了一下。

她垂了长睫,遮住眸底泛起的情绪,眉眼依旧恭顺平静。

“谢太子殿下。”

安顺郡主鬆了口气,磕了个头起身,腿却软了一下。

她被宴承徽周身的气势嚇得不轻。

陆母在一旁扶住她。

“不知太子殿下可曾用过午膳?”

陆怀宥在一旁开口询问。

宴承徽看向桌上的菜式,抿唇不语。

“下官这就派人去酒楼置办一桌上好的酒菜,取回来招待殿下。”

陆怀宥也觉得桌上的几道菜太过寒酸,当即开口道。

“不必。”宴承徽看向门口:“摆膳。”

云闕即刻带了几个宫人进来,將桌上陆府那几样菜式端到一边。

东宫的菜式摆上来,占了一大半的桌子。

宴承徽落座,朝陆怀宥三人道:“坐。”

“谢殿下。”

陆怀宥母子同安顺郡主三人,在对面下首坐了下来。

“过来。”

宴承徽侧眸,望向岑令仪。

岑令仪微怔,抱著宴淮皎走到他身侧:“殿下。”

“坐。”

宴承徽冷声吩咐。

岑令仪垂了长睫,轻声拒道:“殿下,这不合规矩。”

她不由想起那日,在二皇子府,他当著诸多宾客的面,將手探入她裙摆折辱她。

今日,当著陆怀宥的面,他又要做什么?

宴承徽一言不发,长臂箍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她揽至自己身侧。

岑令仪护著怀中的宴淮皎,只能顺著他的力道坐了下来。

两人肩头相贴,距离近得过分,她嗅到了他身上清冽的乌木香气。

花厅里一片死寂,对面三人齐齐望著这一幕。

陆怀宥瞬间握紧拳头。

他送岑令仪入东宫,乃权宜之计,並非真心將她推给宴承徽,更不是对岑令仪无情。

只想著他日站到高处,自然能將她接回身边,好好护住。

宴承徽这已经是第二次当著他的面,强迫岑令仪贴著他坐了。

简直欺人太甚!

满花厅只有一个不通人事的宴淮皎欢喜得很,他一手搂著岑令仪的脖颈,一手抓著宴承徽的衣襟,左右看看,欢喜的一直咧著小嘴,口水都忘记咽了,掛在嘴角。

岑令仪抬起帕子替他擦了擦。

陆怀宥三人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她侧身往边上挪了挪。

下一瞬,宴承徽的铁臂一收,径直將她拉了回去,甚至贴得更近。

她几乎和宴淮皎一起靠在他怀中。

宴淮皎更欢喜了,口中笑出了声,小脚一蹬一蹬的在她怀中蹦噠。

“殿下,陆大人一家看著呢,您別这样。”

岑令仪绷直身子,压下心头的难堪,小声提醒宴承徽。

“他看著岂不更刺激?”

宴承徽低头凑近她耳畔,温热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姿態亲昵至极,言语中的轻佻犹如利刃。

岑令仪脸白了一瞬,垂下鸦青长睫,抿唇不语。

他一贯知道,什么样的话能羞辱到她。

安顺郡主看著这一幕,眼底闪过愤恨。

现在的情景变成了宴承徽和岑令仪並坐上首,他们三人坐於最下首。

太子殿下也就罢了,他身份尊贵,自然该坐上首。

可岑令仪凭什么?

一个卑贱的奶娘,也配压她一头?

宴承徽提起玉筷,抬眸扫他三人一眼:“陆大人怎么不动筷?”

陆怀宥看著眼前的菜式,沉默不语。

看心爱之人与宴承徽这般亲近,他如何吃得下东西?

“动,动的,谢殿下。”

陆母悄悄推了陆怀宥一下。

陆怀宥这才提起筷子。

三人只敢吃自家预备的菜式,至於宴承徽占了一大半桌子的菜式,他们自然不敢越雷池半步。

宴承徽放下玉筷,拨开盘中的冰片,取过一只冰镇荔枝,慢条斯理地剥开。

安顺郡主瞧著那颗荔枝,不由咽了咽口水。

夏日的荔枝,可是天物,来自千里之外的岭南,即便用冰镇著快马加鞭送到上京来,也是十不存一,只有皇家的人才能吃上。

她小时候吃过一颗,至今对那甜嫩的口感念念不忘。

陆怀宥母子也都看著这一幕。

眾目睽睽之下,宴承徽捏著那颗剥好的荔枝,餵到岑令仪唇边。

岑令仪唇上沾到一点甜汁,下意识往后躲。

小时候,陛下曾赏过父亲十颗荔枝。

她分得两颗,毫不犹豫地给了宴承徽一颗。

宴承徽只吃了半颗,看她意犹未尽,余下的半颗也餵了她。

犹记得那日他说,他会励精图治,以后让她吃个够。

很明显,他这会儿不是在履行从前的诺言,而是故意在陆怀宥面前同她亲近,用以折辱她。

让她別忘记,她当初是怎么拋弃他的。

“张嘴。”

宴承徽目光落在她水光瀲灩的唇瓣上,再次將那颗荔枝贴了上去。

他手指修长乾净,冷白如玉,捏著剔透的荔枝肉,指尖沾著清甜的汁水,泛起薄亮的水光。

晶莹剔透的汁水自指缝渗出,极是诱人。

岑令仪避不开,眼睫轻颤,只死死抿著唇瓣,不肯张口。

每月休沐一日,已经是她难得自在和有尊严的日子了,他却连著一日都不肯放过她,到底是有多恨她?

“不要孤喂,可是要陆大人餵?”

宴承徽盯著她,慢条斯理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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