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艷光夺魄(2/2)
周围夫人、小姐们目光落在夏青和身上,皆是一脸艷羡。
岑令仪躲在花丛中,泪水模糊了眼前的场景。
小时候,他曾为了给她摘到最漂亮的海棠,爬到树顶上,刮破了脸也顾不上,只问她花好不好看。
后来,他挑了那枝海棠里最漂亮的两朵,替她簪在鬢边。
他也曾因为她一句话,在天寒地冻的夜晚去御花园为她偷采梅花……
那时候他正眼都不会瞧夏青和。
如今,他已经是夏青和的夫君,为她採花、簪花,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大概也是极尽体贴吧。
“走吧。”
宴承徽当先往马球场內而行。
“好,我去看看淮皎。”
夏青和含笑说要去看儿子,手抚著髮髻上的花枝,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花丛方向。
如果,殿下真对她这样好就好了,可惜,进东宫这么久,殿下连她的手指头都没碰过一下。
这枝花,还是沾花丛中那人的光呢。
岑令仪到底有什么好呢?她都已经嫁人、生孩子了,甚至还曾想要殿下的命,殿下却到现在还在为她守贞。
“你身子弱,孩子的事不必多管,交给奶娘们便可。”
宴承徽淡声回她。
夏青和笑著应了。
岑令仪看著他们远去,迅速换上乾净衣裳。
她捡起一旁散落的脏衣。
“咚——”
一声轻响。
一枚四四方方的印章掉落在地,是宴承徽的太子金印!
印章金灿灿的,上头蹲著一只白泽,下面缀著石青色流苏,看著庄重威严,如现在的他一般沉静自持。
沉甸甸的金印握在手中,她的心剧烈地跳了一下。
她进东宫做奶娘,是为了刺探东宫的情报。
她的夫君陆怀宥……不对,现在已经不是她的夫君了,为了进东宫,他已经將她贬为婢女。
但他是有苦衷的,她不怪他。
这枚金印若拿去给陆怀宥用一下,应当能起许多作用。
她盯著手中的金印,抱著换下来的衣裳坐在花丛中,一时忍不住落下泪来。
已经捨弃过宴承徽一次,她不想再对不起他,可是父母的安危、孩子的下落时时刻刻牵制著她……
良久,她整理好情绪,神色恢復了平静,摘去身上所有花瓣,弯腰绕到另一侧,才从花丛中走出来。
帐帘半垂,大帐內光线昏暗。
宴承徽立在门边,指尖漫不经心捻著腰间的玉带鉤,目光淡淡扫向不远处经过的岑令仪。
“殿下,您的金印……”
他的心腹云闕第一时间察觉不对。
殿下时时悬在腰间的金印不见了。
“盯著她。”
宴承徽朝岑令仪的方向微抬下巴。
“金印在岑姑娘手里?”
云闕愣了一下明白过来,神色一时有些复杂。
作为太子殿下的第一心腹,他自是早认得岑令仪的,也清楚他们之间的过往。
岑姑娘应当不至於將金印交出去,让別人来害殿下吧?
“什么姑娘?”
宴承徽侧眸,冷冷瞥他。
“是岑奶娘。”
云闕忙低下头,额头见了汗。
*
东宫偏殿,乳儿啼哭之声清亮焦灼,一个晚上都不曾停歇。
岑令仪站在角落处,皱眉看著刘奶娘三人轮流哄小殿下。
东宫连她一共四位奶娘,但从她来了之后,小殿下就只吃她一个人的奶水。
这三人便联手排挤她,连总管著偏殿的王嬤嬤都偏向她们。
隨著小殿下的声声啼哭,她似有感应,奶水一时涨得厉害。
“王嬤嬤,让我来吧?”
她瞧小殿下手脚胡乱蹬踹,泪珠掛在腮边的可怜模样,心疼得厉害。
若她的孩儿在她身边,也和小殿下差不多大,哪里捨得让孩子这样哭?
“若非你有那脏污事衝撞了小殿下,怎会如此?”
王嬤嬤皱眉看著她,神色颇为严肃。
她是这偏殿管著奶娘和婢女的掌事嬤嬤,平日里自有几分体面与威严。
“王嬤嬤这样说我,有证据吗……”
岑令仪皱起眉头,要与她分辨。
小殿下哭成这样,她们却还要公报私仇,真不知心是怎么做的。
“刘奶娘亲眼见你从花丛中出来,不是与人苟且,还能是什么?你再多言,就出去跪著。”
王嬤嬤没有耐心听她说,起身去抱过啼哭不止的小殿下。
刘奶娘得意地瞥了岑令仪一眼:“脏了的人,还有脸想碰小殿下?”
孙儒人吩咐了,让她想法子將岑令仪排挤走。
“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有数,我这就去找太子妃娘娘检举。”
岑令仪抿唇瞥她一眼,威仪自现。
傍晚时她见刘奶娘鬼鬼祟祟,当时未曾在意,此刻见小殿下啼哭不止,她顿时联想到了。
刘奶娘听得心口一跳,难道这小蹄子看见什么了?她正要开口。
门口悬著的鮫綃帘忽然被人掀开,宴承徽迈步进了偏殿。
“参见太子殿下——”
殿內眾人忙跪下行礼。
岑令仪也跟著跪了下去,低头看著眼前的地面,袖袋里的金印像在发烫。
宴承徽清冷的目光扫过她跪伏的身影,落在王嬤嬤怀中的孩子身上:“好端端的,他怎么哭闹不止?”
王嬤嬤几人面面相覷,没有人说话。
“让她哄。”
宴承徽朝岑令仪抬了抬手。
“殿下,使不得,今日就是岑奶娘衝撞了小殿下……”
王嬤嬤跪在地上,看向岑令仪。
“去。”
宴承徽不理会她,吩咐了岑令仪一个字。
岑令仪起身走到王嬤嬤跟前,接过啼哭的小殿下。
叫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小傢伙一落入她怀中,便好似感应到了什么,脸儿往她怀中凑,虽还是哼唧唧的,却已经不是哭泣,更像是撒娇。
“殿下,小殿下饿了,奴婢……”
岑令仪想將小傢伙抱进內室去。
“餵。”
宴承徽掀起薄薄的眼皮,冷冷瞥她一眼。
“是。”
岑令仪抱著小殿下后退一步,欲转身往內室走。
“在这餵。”
宴承徽清冽的嗓音传来。
岑令仪闻言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脸儿一片煞白,身上一阵发冷。
他要她当著他和这么多人的面,掀起衣裳给小殿下哺乳?
他就这么恨她,一定要这般羞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