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立碑(1/2)
马二乐了:“老爷子,你这话让她听见,不得跟你断绝关係?”
老苗哼了一声:“她敢。她小时候尿炕,还是我洗的褥子。”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人把什么东西扔在地上。
紧接著,是脚步。
不止一个。
鞋底压过碎砖,声儿很稳。不是混混,也不是普通打手。来的人会控步,知道怎么围门。
我立刻贴到墙边,从门缝往外看。
巷子里站了七八个人。
前头是个穿灰棉袄的男人,身宽,脖子短。手上缠著白布,像练摔的。
他脚边蹲著一只东西。
黑毛,长臂,背弓著,头很低。它脖子上套著一圈细红绳。
我胃里一紧。
真是训过的。
老苗一把薅住我后领,把我拽回来。
“別看。看久了,它记眼。”
马二低声骂:“草的,真把山里的东西牵城里来了?这是拍电影呢?”
老苗说:“长春会现在什么人都收。走兽门要开堂口,不拿点东西出来,谁认他?”
我问:“何豁嘴在外头?”
“未必。他没胆子亲自来见我。”
这时,外头有人开口了。
“老苗头,別躲了。你年轻时欠的帐,今晚该清。”
声音不大,却传得很清楚。
老苗慢慢站起来。
我按住他:“你这样出去就是送死。”
“我不出去,你们走不了。”
“还有后窗。”
“后窗也有人。”老苗说,“不过人少。你俩从排水沟出去,往东走,过煤场,找去丰润的车。別进火车站,站里肯定有人等。”
马二把短刀抽出来。
“跑个屁!九峰,咱们一起冲。老苗都伤成这样了,让他一个老头顶著,这事我马二干不出来。”
我心里也堵。
可我知道,马二这话是热血,不是办法。
外面至少七八个人,还有那只东西。我们衝出去,顶多多躺两具。
我按住马二手腕。
“別冲。人太多。”
马二瞪我:“那你就看著?”
我没说话。
这时候说什么都难听。
老苗把墙角一根短木棍拿起来,掂了掂,又丟下。
“不趁手。”
他看向屋樑。
樑上掛著一把旧柴刀,刀口有锈,柄上缠著黑布。
他伸左手取下来。
右胳膊不能用,他就用左手握刀。
这把不是他真正的刀,真正的刀,应该早被夺走了。
这把柴刀,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口气。
老苗走到门口,回头看我。
“陆九峰。”
“嗯。”
“別忘了你的承诺。”
“忘不了。”
“白露要是不听话,你就跟她说,她外公这辈子没求过人,临死求了一个盗墓贼。”
我喉咙发紧。
“你自己跟她说。”
老苗笑骂:“少给我来这套。我活够了,七老八十的人,不怕死。你不一样,你还欠江湖一身债。”
外头那只黑毛东西突然叫了一声。
老苗把门閂一拉。
门开了。
冷风卷进来。
老苗提著柴刀走出去,背影有点弯,可脚下很稳。
外头灰棉袄男人看见他,往前半步。
“苗半铲,你总算出来了。”
老苗左手抬刀,刀尖指地。
“谁先来?”
没人动。
一个伤成这样的老头,反倒把门口那群人压住了半息。
马二眼圈发红,牙咬得咯咯响。
我拽著他往后窗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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